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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未等到傅珩,倒先来了紫芙。
霞光心里一软,知晴儿外冷内热,骨子里仁善,当初也如是帮她,便不再多劝,吩咐下去将人引至花厅。
紫芙心情忐忑的步入花厅,便见一架梅兰竹菊描金的罩金屏风,多宝架上摆着精妙绝伦惟妙惟肖的螺钿漆盘、艳丽的窄口釉里红、五彩瓷器等,便是她在大小姐身边见惯了好东西,有些见识,也不免咋舌。
紫芙心中不免暗惊:这小小宅院,布置得看似低调,细观之下却处处透着奢华雅致,绝非一日之功。
转念又想,三爷久不归京,侯府里,三爷的无衡山房听说亦是简素,连老太太当初搬进去的好物件儿都给悉数送了出来。
却肯为晴儿花这个心思
她正神思纷乱间,抬眼便见晴儿自那架梅兰竹菊描金的罩金屏风后转出身来。
“晴儿,见你好好的,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她甫一见晴儿,将所思抛开,几分哽咽,眼圈儿先自红了,激动之下便要上前去握孟清辞的手。
然而,目光触及对方周身气度,脚步便生生顿住。
晴儿昔日在大小姐身边时,便是四个一等丫鬟里最得脸的一个,吃穿用度皆是顶尖,大少爷和小姐待其亲厚非常。
可即便如此,也万万及不上眼前这般光景!
只她身上的一条散花如意云烟裙的织锦便要十两银子一寸,其料子、其工巧,便是大小姐也未曾有过。
首饰钗环更是五一不精致,五一不精贵。
紫芙万没料到,三爷竟对她看重至此、上心至此!
细观晴儿眉眼神态,更与从前做奴婢时判若云泥。
此刻的她,莫说是哪家闺秀,便是那金尊玉贵的临安郡主立在跟前,恐怕也要逊色几分这通身的矜贵气韵。
她从前如明珠蒙尘,而今光华流转,方显真容。
“坐下说罢,我好好的,你莫要再哭了。”
孟清辞知她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并不会说谎,是真的担心她,傅静妤亦知道,非紫芙打动不了她,大小姐仍旧是会算计。
紫芙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面有羞赧:“恨我知道的时候晚了,又恨我无能为力。”
孟清辞不想听她旧事重提,提醒她:“我不再是侯府的奴婢晴儿,我如今姓孟,名清辞,你唤我清辞吧。”
紫芙忙接过话头:“是,是,清辞,如今可好了,你有了这个造化,日后也算有个着落,虽说可惜了大少爷”
孟清辞脸色冷了下来,紫芙见了止住了话头,拘谨的揉着帕子,她从不知晴儿冷脸如此威慑骇人,难怪碧琼苑里难缠又油滑的婆子也怕她的紧。
见紫芙模样,孟清辞叹气:“你来何意?直说吧!
没主子的允许,你轻易不能出府。”
紫芙心绪纷乱,言辞颠三倒四,皆是因,她不知如何开这个口,见晴儿提及,她忙不迭交代:“大小姐遣我来赔个不是。
她也是逼不得已,早将你引为知己,盼你能体谅她的难处。
好在如今你安然无恙,是有大造化的人。
日后你若遇难处,尽管去寻她,她绝不推辞。”
孟清辞双目轻阖,唇角讥诮的勾起讽笑:“她还真是机关算尽!
你回去告诉她,我虽为身奴婢,也自认待她一片真心,问心无愧。
如今既已分道扬镳,便不必再费心了。
她贵为太子妃,何须如此小心翼翼,防我这等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让紫芙来打探虚实,是怕她报复,还是想继续利用?
紫芙面色涨红,尴尬难当。
事发时她确不知情,但事后也已明了。
无奈一家子都攥在大小姐和大少爷手里,主子的吩咐,她不得不从。
好容易舔颜说完,只觉在晴儿面前已无半点颜面
自觉实在无地自容,不敢与晴儿清凌凌干净的眸子对视,她匆匆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霞光见她情态不似作伪,亦有不忍心:“紫芙那样子,怕是伤心了。”
孟清辞语声冷淡:“伤心了才好。
伤心了便不再记挂,伤心了才好回去复命。”
霞光不由想,她是有造化才能来伺候晴儿,哦,现在她是孟清辞姑娘。
紫芙踏出这座三进小院,方拭去脸上泪痕。
她回望那扇无匾的乌漆木门,旋身,登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内,春熙见她回来,双眼泛红,脸上犹有泪痕未干,忙问:“她如何说?主子交代的话可都带到了?”
紫芙下颌微收,眼角上挑,看一眼芸笺,眼眸里是孟清辞没见过的冷淡:“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本就捂不热,如今离了侯府,更是谁的面子也不肯给,话也不叫说完,就叫赶出来了。”
“大少爷待她那般好,连咱们都比下去了,又是那般风流人物,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竟如此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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