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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寒窑与暖帐(3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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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说的是半个月。”

“上次是上次。”

“为什么变成十天了?”

“因为今天你看到了那间屋子。”

潘金莲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看到”

——但嘴唇只动了一下就合上了。

她把这句话吞了进去,吞的动作是喉结往上提了半寸又落下去。

因为她不需要问——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从第几天开始就知道她今天会站在那扇歪掉的门框外面看霉斑。

“十天。”

她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下。

不是尝味道——是测试。

测试这两个字的分量够不够挡住她脑子里那面正在往上爬的霉斑墙。

“不够?”

“够。”

她说完这个字之后停了一下——停的时间刚好够茶坊外面的风声从北墙刮到东墙。

风声在墙角拐弯的时候降低了一个音阶,从呜变成了呼。

“只是——我今晚回去还要对着他。

明天也是。

后天也是。

十天——”

“十天很快。”

“对你很快。”

她看着他。

眼睛在灯火下是湿的——不是哭,是泪膜在冷空气里分泌过多,下眼睑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液体弧面,灯火照上去反射出一个极小的光点。

“你在你的药铺里翻账本、喝茶。

我呢?我坐在他对面吃饭——”

“你最近还在给他做饭吗?”

这个问题让她愣了一下。

愣住的标志是她的上眼睑往上提了一线——提得很快又落了回去。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上那个指甲印已经完全消了。

“没有。

这两天没做。”

“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捏着自己夹袄的袖口——袖口上磨毛的位置。

“他自己去灶房。

生火。

切菜。

炒菜。

端上来。

吃完他自己收碗。”

她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哭,是从鼻子后面挤出来的一个极短的气流,介于笑和叹息之间,但两边都不算。

“他连碗都洗了。”

“你不做饭他替你做了——不是对你好吗?”

“你不懂。”

她抬头——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声音也高了半度,然后立刻压下来。

压下来之后的声调比高之前更低——高上去的是情绪,低下来的是她已经把情绪按住之后剩下的残余。

“他对我越好——我越——”

“越什么?”

她没回答。

她把夹袄的袖口从手指间松开——袖口已经捏出了一个潮印——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

手指重新交叉,但这次是左手拇指压在右手拇指上,和刚才相反。

“你在帮他说话吗?”

“没有。”

“那你是不好意思说他不好?”

“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锁骨在夹袄领口下方升起来,又降下去。

“我说不清楚。”

西门庆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拉的动作不是拽——是握住她的手腕往上提。

她从坐姿过渡到站姿的那一瞬间膝盖打了一下——不是软,是股四头肌突然承重时的反射性收缩。

他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

她跨坐上去的时候裙子在椅面上被压出几道折痕,从膝盖位置一直延伸到臀部下方。

“你说不清楚——”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肩膀。

隔着夹袄捏住她的肩峰。

肩峰是硬的——骨头的硬度——但骨头外面包着的三角肌在收缩,硬中带软。

“那就别说了。”

“可是我想说。”

她坐在他腿上,比他高了半个头。

她低头看他——这个角度她很少用。

一般都是他低头看她。

“我想说出来——跟你说。

跟别人我说不了。”

“那你试试。”

她试着张嘴。

嘴唇分开了——分开到刚好能塞进一颗黄豆的距离——然后停住了。

她的舌头从下牙内侧往上腭的方向抬了一下,但声带没有启动。

嘴张着——闭上——又张开。

第三次张开的时候她用手在自己胸口上拍了一下。

“这里——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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