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集 闽侯的雾(1 / 3)
第187集闽侯的雾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
第二章散场第187集闽侯的雾
1895年深秋,苗晨曦带着最后一批残部回到福州。
去时三百多人,带回来约六百人。
三千多人的铁血复国军,除血战阵亡一百余人外,其余仍保六个营的编制,分散隐秘在琉球本岛,继续发展势力。
这三个月,琉球本岛上的战斗从未停歇。
日本占领军出动两个联队,从首里城向北扫荡,铁血复国军化整为零,在恩纳岳、名护湾、羽地内海一带与敌周旋。
他们不在一处恋战,今日烧了真和志的军粮库,明日劫了牧港的运输船,后日又在胜连半岛的甘蔗地里伏击了一个小队。
打完了就走,钻进山林,像水渗进沙子里,连个脚印都不留。
苗晨曦带着第三营在名护岳与日军一个中队遭遇。
那天下着大雨,双方在山道上白刃相接。
苗晨曦的钩镰枪折断了半截,她拿断枪扎穿了两个日军的喉咙。
也就是那天,她的左耳下方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刀锋贴着皮肤擦过去,再偏半寸,命就留在名护岳了。
琉球会馆的后堂里,炭盆烧了整整一夜。
林义把每一个进门的人都看了一遍,直到人群走尽,门后空无一人,他才问苗晨曦:“忠武王呢?”
苗晨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边,拿起林义留在上面的半壶冷茶,灌了一碗,然后说:“在楼上。
真鹤抱着尚德,陪着他。
他活着。”
林义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又忽然提了起来。
他看见苗晨曦脸上那道旧疤又添了新的,左耳下方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是刀锋贴着皮肤擦过去的。
苗晨曦自己不提,他不便问。
“那就好。
能回来的都回来了。”
林义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楼上的孩子。
苗晨曦放下茶碗,转身要走。
林义叫住了她:“苗元帅。
忠武王怎么样?”
苗晨曦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海风里夹着沙:“你问他怎么样。
他刚上断崖的时候,还能站着说话。
后来我们把船送走,他站在崖口,看着海。
看了整整一夜。
早上我上去,他还站着。
他跟我说——苗姨,对不起,是我错了。”
林义的手在竹杖上紧了紧。
“他长大了。”
苗晨曦说。
字音不大,却像钉子楔进了木头。
她转过脸,两颊被江风和泪痕蚀得发红,眼睛却还亮着。
“这一仗打到最后,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他以为站在断崖上喊一句‘琉球不亡’,大家就不走了。
后来他知道,不亡不是喊出来的,是用命换的。”
苗晨曦停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宫城死了,阮把总死了,苏家小子死了,金成到现在还没回来。
忠武王说,他想一个人回去,把金成找回来。
我派毛允良把他看起来了。”
“是该看着。”
林义说。
他走到苗晨曦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苗晨曦的肩膀僵了一下,又慢慢松下去。
他们之间认识这么多年,从琉球到福州,从福州到泉州,这是林义第一次拍她的肩。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老了。
老得可以当她的父亲了。
“苗帅,去歇一歇。
天塌下来,有我。”
林义说。
苗晨曦没有点头。
她只是转过身,朝楼上去了。
竹帘在她身后落下,响起一串细碎的声音。
谢天赐是第二天傍晚到的。
他本来在天津,听说甲午败了,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丁汝昌自杀,当即收拾东西南下。
他没有坐船,走的是陆路,到福州时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林义让人给他端饭,他只要了一碗粥,喝了三口,又放下了。
“丁军门殉国前,对刘公岛百姓说了一句话——替我照看家人。”
谢天赐坐在后堂的条凳上,手扶在膝盖上,像在说别人的事,又像在说自己,“林公,我也想回闽侯了。
老家还有老母,多年没尽孝了。
我这条命是琉球的,可这身子是娘给的。
琉球的事,我先放一放。
等我埋了娘,再来。”
林义没劝。
他把一壶热茶放在谢天赐手里。
谢天赐接过来,手很凉。
“天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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