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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集 阿护的决定(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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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集:阿护的决定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一章:溃败

第186集:阿护的决定

今归仁的岩洞,气氛肃杀得像一口倒扣的钟。

二十多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决定性的一夜。

阿护坐在靠洞壁的位置,真鹤抱着尚德坐在他身后一丈远的地方。

尚德在睡,呼吸很轻。

真鹤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襁褓上,一只手搭在刀柄上。

她的脸色很白,但坐得很稳。

阿护把忠武刀从腰间解下来,平放在石桌上。

刀刃入鞘,没有拔出来。

火光映着刀鞘上的海浪纹暗花,像一道凝固的波浪。

他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了。

“诸位。

泊村已经没了。

宫城叔生死不明。

名护被围在中间。

我们这支队伍,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今晚我把刀放在这里,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跟自己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是经过这把刀的。”

没人说话。

洞外海风呼啸,岩壁上渗着水珠。

阿护的声音在风声中很稳。

“撤。

但不是都撤。

苗姨带伤兵、妇女和孩子先走。

他们从恩纳村登船,去福州。

毛副帅带主力在南线掩护,等船起帆之后再撤。

陈营长守今归仁北口。

我留三十个人在断崖上,守到所有人都安全了,再最后走。”

陈铁生腾地站起来。

他身子还没全好,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僵,但声音如洪钟:“忠武王,不能是你守断崖。

我去。

你带人先走。

刀山火海,我陈铁生替您堵。”

金成也站了起来,手按在刀上:“我也留。

铁生一个人守不住。”

阿古没站起来,但他从墙根下直起了身子。

他的箭伤还在痛,额上浮着一层汗。

他看了阿护一眼,然后慢慢走到陈铁生身后,站定了。

阿护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桌上拿起忠武刀,缓缓站了起来。

“陈叔,你留。

金成留。

阿古留。

我——也留。”

他说得极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尚德。

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岩壁上,“向公走前留给我两句话。

一句是,王不是身份,是担当。

另一句是,刀架在脖子上,王是最后一个退的人。

现在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我退不得。”

苗晨曦猛地抬头。

她的眼里有泪光在闪,但她咬着牙没有让泪掉下来。

“忠武王!

你——”

话到嘴边,被阿护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苗姨,你听我说完。”

阿护走过去,站在苗晨曦面前。

他比苗晨曦高了半个头,但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像从前在国头村断崖上那样,带着敬,带着怯,带着一个晚辈对长辈的依赖。

“我让你带尚德走,不是叫你逃。

是把琉球最后一个王孙的命交在你手里。

这是最大的事。

比我的命大,比这里所有人的命都大。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忠武王,就听我这一回。”

苗晨曦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她没有擦。

任泪水顺着被海风吹糙的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她想起向德宏临终前把阿护托付给她的那个夜晚,想起向公说的那句话——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孙儿,他是琉球的命脉。

她忽然觉得,当年在国头村断崖上第一眼看见的那个少年,真的长大了。

长大到已经敢把自己站成一个王了。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那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很慢,很疼,但很稳。

“我走。

可我走之前,得做一件事。”

她走到阿护面前,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把短刀,放在阿护手里。

“这把刀跟我十二年。

从琉球到福州,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那霸。

现在给你。

尚德我带不走,刀你留着。

等你回来,把刀还我。

回不来,也把刀带在身上。

让我在福州一闭眼,就能看见你拿着刀站在断崖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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