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3)
尹逸寒用勺背撇掉上面一层油脂,又舀了勺送入口里,随口问:“是弟弟送来的?”
莹春:“……”
她俩上闪过轻微的不自在,顿了顿:“是家里人托盛大夫送来的。”
尹逸寒没了胃口,撂下碗筷,语气平平:“挺好,不过以后如果盛钰再来,用不着接待。”
莹春的心脏飞快地跳了一下,她舔了下嘴唇,舌尖却沾染上了一点血腥味,这才察觉自己把嘴皮咬破了。
莹春松开贝齿,轻轻问:“为什么?”
尹逸寒不愿多言,便道:“心术不正。”
莹春犹豫片刻,忍不住说:“可是我觉得盛大夫,人很好……这其中兴许有什么误会?”
尹逸寒喃喃道:“若真如此就好了。”
这场闹剧结束后,尹逸寒去找过盛钰一次,他以为凭借二人的交情,盛钰会同他开诚布公说明前因后果,以及后者去面见郁时越时是去做什么。
不得不承认,尹逸寒高估了他们的交情,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的询问,盛钰都一脸痛苦的抱头崩溃“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季然兄你别逼我了”。
尹逸寒失望透顶,盛钰身上沾染了郁时越的标签,并且对方并不打算将其撕扯下来,于是尹逸寒自然而然地疏远了他,不再去盛钰的铺子里买药,偶尔有不得不说的话也是让莹春和陈婶代为转告。
郁时越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睨了眼魏明幽怨的眼神,又瞥向苦瓜脸的盛大夫,陷入沉思。
郁时越惊觉,他费尽心思亲手把盛钰和魏明送出局,可回头看€€€€自己居然也完全没有可以接近尹逸寒的理由了。
“……”
郁时越阴沉着脸,朝着盛钰重重咳了一声。
盛钰梗着脖子,迫于君王淫威,最终还是毕恭毕敬地过去低声询问:“陛下有何吩咐?”
郁时越屈指叩了叩桌案,随即挽起半只袖子,将满是疤痕的手腕伸过去:“还要朕亲自提醒你,今日的‘药’取了么?”
盛钰:“……”
他盯着陛下满目疮痍的胳膊,短暂从惆怅中回神。
郁时越胳膊旁侧放着把闪着寒光的尖锐小刀,盛钰于心不忍地侧目,有点埋怨似的:“陛下这又是何必,以他那怕苦的性子,从前还在我这拿药的时候就吃半副丢半副,如今偷摸把‘药’藏进膳食中,他更是饭都不吃了,吃一口丢半锅,那舌头是品珍馐用的,半点腥气都沾染不得,陛下的血何其珍贵,现都渗进地里喂黄土喽。”
“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不然朕留你何用?”郁时越皮笑肉不笑道。
盛钰 :“……”
真是有苦说不出,先前尹逸寒追问自己是否在与虎谋皮,要去追随郁时越,盛钰立即就否定了,可当尹逸寒再次追问他与郁时越多次见面是在商讨何事,盛钰支支吾吾半天,憋胀了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坦言自己是去给陛下放血取药吧?
不然以尹逸寒的性子,盛钰都能猜想到后者必会大惊失色,呕吐不止,回府后必回将府邸里里外外清扫一通,往后所有入口的药物膳食都会仔细查验,等那时盛钰再想生法子往尹逸寒嘴里塞药可就难如登天了。
当然,郁时越并不是一个会从自己身上找错误的人,毕竟倘若他若是个明君,那帮朝臣也不会整日催促君王生下龙嗣,把一个国家的未来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郁时越为数不多的耐心和智慧皆数用在了尹逸寒身上。
情绪越低闷,郁时越无视优柔寡断的盛庸医,阴沉着脸捡起刀片快往胳膊上划了一下,红艳黑的血不要命的往下流,给盛钰急的大叫,匆忙翻到一旁伸长胳膊去找容器,直喊:“够了够了!”
郁时越泄了力劲,缓缓靠到椅背上,阖眼养神。
受伤的胳膊被盛钰手忙脚乱的缠弄,郁时越动了动手指,摸到那件早已冷却的,皮毛都打结揪在一起的外衣……
他收拢五指,把衣服提起来收拢在怀里的动作,好似在抱着什么人似的。
皮毛柔软,抵在胸前却是隔靴搔痒。
想亲吻,想拥抱。
郁时越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饥渴的狂,就像是离岸的鱼,濒死之际就会狂的蹦动,郁时越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中,等待他的结果只能有两种,要么蹦回海里,要么死。
明明知晓需要依托盛钰的交情,自己才能不断朝着尹逸寒靠近……明明知晓魏明和尹逸寒只是点头之交……可郁时越还是亲手斩断了这些羁绊。
这些尹逸寒的‘知己’们毫无边界感,总能轻而易举的收获尹逸寒信任,让其露出如暖阳般的温和眉眼。
那样柔和的自内心的笑容,尹逸寒却从未对自己表露过,他总是神情冷漠,漂亮的眼眸冷得像块捂不热的铁。
郁时越焦躁不安,双目猩红,恨不得将这些碍事的,觊觎他心肝的人通通驱逐,他低下头,直勾勾盯向满脸仓皇的盛钰。
盛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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