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有劫难,好似只有如此才能从儿时的阴影走出,尽可能的在这世间为自己多留下几条羁绊。
所以他对绝大多数人都有着乎寻常的宽容。
任千儿为争宠爱坏心办好事的拙劣举动是可以原谅的。
索珍鬼迷心窍用酒毒害他,但未遂,所以也是可以原谅的。
就连魏明,哪怕后面尹逸寒认识到他真正所占的立场并不是自己,但也因自己未彻底信任过他而没有过半点埋怨。
甚至沈长玉,在看到他单纯美好的面容化为利欲熏天为权钱而背刺情感的扭曲嘴脸,尹逸寒也只是感到深深的不值和被从内到外深刺的失望,却从不为自己的做过的选择后悔。
唯独郁时越……
尹逸寒的眼眸终于焕出不同于往常麻木的光彩,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那被积攒的刻意掩埋的怨恨终于借着醉意一同爆出来,化为一道直击灵魂的反问:“你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扯住郁时越的衣襟,学着后者以往对自己那样扼住对方的喉咙,指骨紧攥白,咯吱咯吱的颤响。
郁时越的眉心痛苦的皱了起来,但始终安静,没有要醒的迹象,仿佛只是一具空壳木偶,听不见任何话。
“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何还要打搅我的生活?”
“郁时越。”
尹逸寒收紧手掌,恶狠狠道:“你为什么不去死?”
“……”
门外突然炸开一道铜锣脆响,是打更人敲着锣从围墙外经过,这声巨响一下子把尹逸寒迷癫的氛围中拉出来,尹逸寒缓缓松开了手,望着郁时越憋得涨红的脸,一阵后怕。
“对不起。”尹逸寒僵硬的有点抱歉的说。
郁时越脖子上出现一道红色的显见的勒痕,拜自己所赐。
尹逸寒脑子有点懵,他先是手足无措的不知在抽屉里翻找什么,然后又翻出手帕试图擦掉郁时越脖子上碍眼的痕迹,现无用后他又对着醉鬼哀求道:“不要找别人的麻烦。”
他嘀嘀咕咕一阵,又说:“算了,我还给你好了。”说罢,便从墙角捡起一撮用来捆柴火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麻绳,要往脖子上勒。
郁时越寒毛都炸起来了,当即准备不管不顾的起来,可他还未开始行动,就听见尹逸寒又对着麻绳疑惑的嘀咕,好似忘了自己准备干什么,随即一拍脑袋说:“娘子还在等我……”
他踉踉跄跄往外走。
郁时越没听见脚步渐行渐远,就骤然没了动静。
他不再犹豫,撑着地板站起来,出门看见尹逸寒走到半路停下,抱着口黑漆漆的水缸睡着了。
“……”
郁时越眸子比那口缸还黑沉,藏匿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尹逸寒的弱点太多,软肋太多,多大郁时越甚至不需要多费心思就能轻易的控制他,威胁他,占有他。
哪怕晴空不在,郁时越毫不怀疑自己只需将他那个所谓的“娘子”一家抓起来挟制尹逸寒,后者就会放弃一切重新回到他身边。
郁时越的眼神越癫狂,只要……
“我来了。”
莹春终于听见敲门声,连忙整理好盖头迈着小碎步跑的门前,笑盈盈地撩开半面盖头,打开门,直直应上一张阴恻恻的脸。
郁时越毫不客气打量着她,莹春吓得直缩,恐惧道:“你,你……”
不是喝醉了吗?
郁时越径直越过他把尹逸寒放到床上,帮他脱了靴袜,又仔细的掖好被角确认不会有冷风渗入,待细致打理好一起,他才回头看向吓到呆滞的女人,命令说:“他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莹春:“……好。”
郁时越:“不要说我来过,他如果问,就说是他自己回来的。”
莹春不敢违背,连连称是。
郁时越坐在床边,深深看着尹逸寒的睡颜,莹春不敢动,僵直地站在一旁,生怕绑匪突然做出狂暴的举动。
直到天蒙蒙亮,郁时越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再次嘱咐莹春:“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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