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旁边的茶馆多了个清闲掌柜,尹逸寒翻弄账本清算账务,黑娃抱着罐茶叶踩上板凳抻胳膊努力往高架上送。
小板凳左摇右晃,黑娃放的分外艰难,这时,横空出现一只手接过茶罐,轻松放了上去。
黑娃仰起头:“谢谢姐姐。”
姐姐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茶叶返潮了。”黑娃张开沾满水汽的手,上面残留了几根萎蔫的茶叶,是方才罐子里掉出来的。
于是尹逸寒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眯眼瞧见外面投进来的橙黄的日光。
“趁着晌午湿气不重,把弄潮的茶叶拿出去晒晒。”
分明是晌午,出来采买吃食的人却并不多,沿街的许多店铺早早拉下帘子,只剩下门厅若市的药馆混在其中,分外吸睛。
这地方处于盛国最偏僻的边界线上,地广人稀,时常有军队巡逻,百姓早已习惯,但对于那些血腥味浓重的士兵,还是忍不住心生敬畏,敬而远之。
不过还是有眼尖的现端倪。
“你们现没,这些官爷们好像和原来不大一样!”
“都长得凶神恶煞的,没看出哪里不一样。”
“衣服啊,之前都是一水的深蓝,现在全是深灰的料子,我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军队里的衣裳样式是不能随意更改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大家都隐隐觉得不大对劲,直至车骑人马在众人眼前驶过,队伍尾部一支舒展的随风飘逸的写有“漠”字样的旗展缓慢又清晰地显露在众人面前。
“是敌国打来了!”
一时之间,街上兵荒马乱,满街的人乌央往屋里钻,连窗户都严丝合缝的闭上,鸡鸭鱼鹅全赶回家,路面上不留一只活口。
骑在队最高大的那匹马上的,是个面容冷峻,眼神恹恹的男人,身上缠了好几处绷带,下半张脸被藤蔓状的面具覆住,有道疤蔓延到眼角,浑身是遮掩不住的浓重血腥味。
“陛下,咱们接连赶了半天路,部下都累了。”一旁的魏明舔了舔干裂的唇,扭头复杂地看向郁时越。
短短一年,他们经历了太多事。
有心怀鬼胎的大臣趁着郁时越心神动荡,根基不稳而起了几场宫乱,皆以失败告终,那日尹逸寒消失后,向来步步紧逼的盛国居然没有追究,异常的态度更让郁时越坚信尹逸寒是被盛国藏了起来,于是他将朝政交由汀王代理,御驾亲征平复战乱,不要命的打法吓得外族士兵连连败退,连盛国都不敢轻易惹怒郁时越,选择割城池来暂时平息他的怒火。
郁时越的眼睛还在无意识地四处搜寻,似是在寻找某个记忆中的身影,这是他这一年来养成的习惯,听见魏明的话,才心不在焉的勒住马绳:“距衙门还有段距离,先在附近找个地方驻马。”
郁时越叫人去拿银子,边缓慢前进,边点了几个下属去试试能不能敲开哪家的门。
答案显而易见。
胆子大的是少数。
忽然间,郁时越无意瞥见两间半开的店铺,在军队过来的前夕,店面前有两大一小三个身影恰巧背对着他们往店里走,即刻也关上了门。
“……”
“陛下?”
郁时越的马突然急刹,把魏明吓了一跳。
“都停下。”郁时越毫无征兆的从马上跳下来,死死盯着茶馆的方向,他落地的脚步虚浮,心里控制不住的害怕。
是幻觉吗,又会是假的吗。
他命令军队留在原地,拿上银两,只身去敲茶馆的门,抬手前,郁时越犹豫了,他按住快要把自己逼疯的心脏,转身去把魏明拽下来。
“……你来开。”
郁时越需要有个缓冲的时间,他害怕开门后,对应上的是尹逸寒满含恨意的眼神。
魏明吞了口唾沫,紧张地在衣袍上蹭掉手心的汗,紧接着抬起手€€€€
“罢了。”
“还是朕来吧。”郁时越突然把魏明推到一边,深吸一口气,轻轻扣了扣门。
出乎意料的,前来开门的是个黝黑的孩童,仰头看着他,郁时越垂眼和他长久对视,小孩瞪大眼睛突然被吓跑了,噔噔噔踏着台阶跑上二楼,急的直呼大名:“季然!季然!有老爷来了!””
紧接着就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抱歉,小店打烊了。”尹逸寒头也不抬,指尖灵活的在算盘上拨弄。
噼里啪啦。
郁时越如遭雷劈,僵滞在地。
门口杵着两个柱子,动也不动,尹逸寒眯起眼,看不清他们的脸,于是又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两位劳请改日再来吧。”
“……”
郁时越催动着不受控制的双腿,僵硬地朝着柜前走过去,把银钱放到桌上,嗓音艰涩:“天太热了,给我们讨碗茶水喝吧。”
他的声音一出口,尹逸寒丝毫没有反应,撩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如看平常人般,把钱推回去:“用不着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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