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3)
久而久之,郁时越懒得再等,干脆自己过来,一众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宫人在院外战战兢兢等上半夜,然后等天微明,陛下黑着脸出来。
今日也不例外,郁时越对上尹逸寒冷漠的脸,一脚将屋里头唯一的茶桌踹翻,几盏茶杯登时四分五裂。他还不满意,目光转回来,定格在尹逸寒床边蜷着的外衫上€€€€是女人的衣裳。
尹逸寒还懵着,朝地上碎成渣渣的瓷器斜了一眼,不声不响地将冷潮的被褥笼回头顶,重新合上眸。
郁时越可瞧不得他舒坦,一把将被子掀开,将人捉出来质问:“谁的衣裳,你敢在朕的宫里藏女人?”
尹逸寒撩开眼皮,敷衍道:“仰仗陛下鸿福,尹某身体残缺,无钱换置衣物,幸得陛下每月一文的俸禄还能购置针线,缝缝补补晴空的衣物,凑活穿了。”
“……”
郁时越:“听你的话,貌似对朕颇有怨言。”
尹逸寒:“不敢。”
郁时越垂眼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似乎想从尹逸寒的行为举止中找到一点欺君罔上的蛛丝马迹,从而治他的大不敬之罪。
可尹逸寒被折磨精了,无论郁时越做什么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死人模样,话里话外只会仗着郁时越听不懂来阴阳,不像儿时那般生怕对方听不明白,还要刻意在出口前转成对方能听懂的字眼来谩骂。
没错,郁时越是个文盲。
……要真肯定的拍板定论倒也不确切,郁时越三书六经,都背过,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留不下半分痕迹,却唯独对兵法书卷情有独钟,对比尹逸寒和沈长玉这种出口成章,满腹经纶的翩翩公子,他更像个只知道杀杀杀的莽夫。
皇帝是个短命活儿,每日呈上来的奏折足够叫郁时越犯头疼病,尹逸寒能做到忍辱负重,留的便是个念想€€€€暴君除了在折辱自己这方面格外有心机造诣,在权衡朝臣,修订律法中堪称个糊涂皇帝。
自打停战后,晴空从外面听见不少对新帝的怨言。
大漠活不久,迟早分崩离析,就凭郁时越开国不先科举选拔人才反倒大肆选妃可以见得。
昏君误国。
尹逸寒觉得自己回去是迟早的事。
下巴被钳住,尹逸寒面无表情侧过头,躲过那酒气熏天的火热气息。
郁时越不满地将他的脸扳回来,若有所思。
如刀子般的视线从尹逸寒脸上剐过,郁时越一顿,墨般的瞳仁盯向尹逸寒的双眸,那双含情眼里仿佛有簇火,无论风吹雨打都经久不熄。
郁时越宛若被烫,阴沉沉错过眼。
盛国内乱,皇帝病危,皇子们尔虞我诈不顾外敌拼命争权,举国上下乱作一团,可就着大好形势,盛国的探子却换不来丁点有关沈长玉的情报。
难不成真如尹逸寒所言,沈长玉当真死了?
他不愿相信,一旦提及这个想法,他的心便换来一阵绞痛,似是被生生剜下去一块肉,尹逸寒生怕他不够痛,在一旁添柴加火。
“他是被你气死的。”尹逸寒声音哀转悠长,他略微一顿,给了郁时越一点缓冲的时间,“他天生菩萨心肠,体民疾苦,清正高洁,在得知你要肆意虐杀百姓还要他去和亲时,便吐血而亡…不过你也不用露出假惺惺的悲悯,就算他在九泉下也不会因为丁点假意而动摇对你的恨!”
“……”
郁时越死死盯着他,胸口不正常的急促起伏,尹逸寒见状眼角荡开一番不为人察的笑意,沈长玉没死,郁时越倒要被他气死了。
就是这一抹浅笑,被鹰眼敏锐捕捉,郁时越反倒冷静下来,鬼话连篇的尹逸寒又在作弄他。
他有时倒真佩服对方,凡人从高台坠下落入尘土大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意志坚定的,经此虐待也早就神志不清,可尹逸寒呢?打小锦衣玉食,大肆挥霍沈府财物,过的是神仙一般的奢靡日子,如今被自己刻意克扣碳火俸禄,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居然在这下人都鄙夷的茅屋中安安稳稳的休顿下来。
当真叫人佩服。
“……”
原本尹逸寒脸皮就厚,自打上回被羞辱后,就更厚了,无论郁时越说什么难听的话都一副心不在焉与我何干的模样。
郁时越没叫尹逸寒痛快,反倒惹得自己憋闷,像是一拳拳打到棉花上,分外不解气,他眉眼间笼罩了一层烦戾,长长久久的与尹逸寒对视。
尹逸寒垂眸压着眼,似乎是想起什么,紧抿着唇,脸色逐渐白了起来。
他见郁时越迟迟不走,终于忍不住开口:“夜里凉,陛下还不乘轿回殿么?依您的恶名,若自身不注意点,怕是死在雪地里都没人收拾呢。”
郁时越:“……”
被尹逸寒催着走,他不恼,反倒咧开笑:“你房中的小丫头整日满宫乱窜,可曾得到朕开春将要大选的消息?”
尹逸寒:“晴空不过一个没心没肺只知吃喝的小姑娘,哪里敢打听宫闱之事。”
“是么?朕还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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