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 / 2)
后残存的断岩碎崖。十来岁的年纪, 要撞多少次才能把山体都撞出痕迹来, 你知道吗?”
莫惊喉头灌了铅般, 与一刃佛拉扯着,吐字愈费劲:“没有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共工。”
一刃佛:“难道你就不想体会一下,他当年到底有多疼?”
烬尘心性强悍冷硬,泰山崩摧也能力顶于前,习惯扛事,也就从小痛而不动,没有感受脆弱的能力。
他在年轻时就已认定自己凉薄透骨,直到莫惊出现,才打破铜墙铁壁下的一隅。
知道是陷阱,但还是在一刃佛的三言两语中联想到画面:单薄到几乎脱形的少年,没有术法护体,就拿血肉之躯,一遍一遍飞身撞向山石。肉身毁去,却又被灵根拼好,恢复后又重新来过。
痛楚劈头盖脸,打得烬尘耳里电闪雷鸣,勉强举剑拦下一刃佛一击,又被对方瞬间掼在岩壁上,脊椎都似震断。
那原本抵挡在身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松了,护体仙元也被撤去,像自己主动把最后一道屏障都放下了。
一刃佛没有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一手掐住烬尘的脖子,将其狠狠撞在岩上,鲜血稀里哗啦,从他额角直流。
莫惊对上那张玉貌摧残的脸,那是对方恪谨护持,从他第一次见,就从未狼狈过的一张脸。
可现在却面无完肤,几近毁容。
“疼不疼?”
他听见烬尘在问。
明明现在遭受重创的是他,但他却在问莫惊。
“……疼不疼?”
空中黑云蔽日,那身焕紫明衣落在岗峦之间,只有衣摆飒飒拍岩。
一刃佛手下不停,还在加码:“怎么可能不疼,你现在难道不疼吗?他当然疼啊,我在他灵识里待了那么多年,光是他疼得抖的样子,我都见过不知道多少!”
“但他当年疼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次都不在!”
这样的话,就连莫惊本人都从未说过,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这样的控诉是蛮不讲理的,是偏颇不公的,他知道在他最痛苦煎熬的时候,烬尘一个人守在沧阳峰上,一定不会比他好过。
一刃佛越说越细致,连莫惊被剑捅过多少个部位都一一陈述。
俩人之间血水模糊,他那张嘴抵得过千军万马,将烬尘完全包裹在赤腥弥野里。
“被挖心剖肝又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你不如问问他?”
就在无妄即将刺进烬尘心口时,莫惊的识神爆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将一刃佛握剑的手生生移开,只贴着心口边缘,洞穿而入。
赤血奔涌,当胸一剑,才刺醒了烬尘迷陷的心魔幻相。
他握住胸前的无妄,再望向莫惊,对方眼眸已经变成无边的漆黑,但还是盛满忧虞,深深看着他。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莫惊哑声道,“都过去了……我有枯荣骨,你又没有!还把护体仙元撤了,你以为你死不掉吗?!”
一刃佛明显没料到这一剑会偏,错愕片晌,他面色更寒,执紧无妄,指劲如山,摧裂骨骸,向前再送!
但这一剑,却被烬尘掌攥剑刃,死死抵住。
“阿惊,你真的好心疼我。”
他苍白的面颊被血衬得妖冶,手心也血流成河,但眉宇间那抹风流却回来了。
“南青……要是你被捅这一剑,有没有人心疼你?”他笑起来。
怒不可遏,大破大防!一刃佛悍然力,直接将剑从烬尘胸中一把拔出!
正如他知道烬尘最怕什么,烬尘也一直都清楚,他又最怕什么。
他气得方寸尽失,刚拔出剑,就又将剑尖对准烬尘心口,打算再来一剑。
但进入他耳中的,却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而是……
“青师兄……”
一刃佛以为自己幻听了。
青师兄……?这一称呼,只有当初的烬尘,和当初的怀心玉,会这样叫他。
因为曾经的塞下雪对南青异于常人的宽厚,不忍苛责,也不舍打骂,所以少年时每逢闯祸,怀心玉便会拉着烬尘一起到他面前撒娇乞饶。
一声一声的青师兄,一句一句的你最好啦,求求你啦,我们最喜欢你啦。
不依不饶,死缠烂打。
南青对他们两个这一套,从来都是了如指掌,但束手无策。
只能认栽,只能背锅。
“你们俩又惹什么祸了?”
怀心玉对戳手指,不好意思说。
烬尘挠挠鼻子,厚着脸皮:“也不是什么大事。”
南青:“那一定是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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