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3)
烬尘看见,对方就这样低下了头,明明一副生来就从不低头的倔强模样,却将头抵在碑上,悄无声息地瑟缩起来。
他也再忍不住,将那具浑身冰冷的身体轻轻揽进了自己滚烫的怀中。
这动作做起来很不熟练,毕竟在对方长这么高以后,也是头一回这样,像两个僵硬的玉塑雕像,烛下相拥良久。
魔尊也并未推开,可以说是完全无心再注意这些。他眼睛干得痛,那滴将落不落的眼泪,在对方将他拥入怀中的这一刻,才终于落了下来,直接落在了烬尘衣襟上,因为太少太轻,水痕都未留下。
“有你这么好的徒弟,他舍得不认吗?”烬尘低声哄着:“我看他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他此生唯一且最爱的徒弟。”
那滴泪直接砸在烬尘心上,都说覆舟水是苍生泪,可压根用不上苍生,就这一人,就他一滴,已经砸得他快要覆没。
他都怀疑是他抱得太紧,好像听见对方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呜咽,短得像错觉,又确确实实存在。
这让他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操之过急,竟然想出这么个潦草的办法。
好像不该直接带对方来这。
魔尊阖眼许久,回过神时,才恍觉自己正被对方紧紧抱着。
鼻尖抵着颈侧,手臂环在腰间,呼吸都缠得密不可分。
“……”
他如遭冰封,脸上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想开口骂人,烬尘却比他先一步,恶人先告状起来。
“你若想骂我趁人之危,恐怕得先反省一下自己。”
魔尊一脸莫名所以,嗓子都还哑着,看向近在身前的人:“……我,反省自己?”
烬尘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致命缺点,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
“?”
“其一,长得这么好看,就不要轻易去找人论剑。”
烬尘说这话时,半点不心虚,完全就是在拿当年魔尊杀上沧阳峰找他论剑的事重做文章。
“不然别人不会觉得你要挑战他,反而会觉得你要蛊惑他。”
魔尊额角青筋直跳:“你……”
“其二便是,”烬尘打断道,“长得这么好看,更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哭,不然天底下谁能忍住不把你狠狠拥入怀中?”
“至少我的动作很轻,是不是?”
界内最坚不可破的法衣,根本不是绡天衣,而是烬尘的脸皮!
魔尊气得恨不得当场召出无妄剑把这人剁成臊子,可一抬眼看见祠中那块无字碑,又生生把冲到指尖的杀意收了回去。
这里是塞下雪的祠,不能扰了这里的清净。
两个人闹了一通,却都没想起要放开,直到魔尊吐出两个字:“放开。”
烬尘倒也没有再贪得无厌,手在他背上又轻轻安抚性地拍了一下,才慢慢松开。
魔尊一得了空隙,马上便转身朝祠外走去,那步子快得像后头有鬼在追。
烬尘摇头失笑,站在原地等那道略显凌乱的身影出了祠门,才又转向那块无字碑。
他负着手,垂下眼,神色像夜潮终于从礁石上退下,露出暗藏于底的那片沉默深郁。
随着他抬指一抹,那行“一生所寄,唯徒莫惊”的小字,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像这几百年来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曾有过。
“又让你替我背了一个锅啊,老寒。”
“不过你也不能从地底下跳出来骂我了,先受着吧。”
……
回去时俩人并肩行在黄昏下,烬尘就他的名字表了一些独特看法:“你为什么会叫莫惊呢?”
“莫惊莫惊……”
烬尘:“莫要吃惊?”
魔尊:“莫要神经。”
“明明是惊,”烬尘哈哈笑道,“怎么还成经了。”
魔尊直截了当:“我是在骂你,听不出来么?”
眼见对方情绪似乎不再像在追徽祠里那般沉重,烬尘那燕国的地图才终于越来越短,图穷匕见。
“那现在你的名字我也说了,你的顾虑也打消了,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在找什么了?”
魔尊没想到他还未放弃追问此事,想了想,终于不再隐瞒,道:“我要你们宗内的九阳伞。”
“你说什么??!”
谁知烬尘却像完全不敢相信一般,十分吃惊地看向他,“你要九阳伞?”
“怎么,舍不得?”魔尊哼道,“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传闻九阳伞乃是沧阳宗的开派秘宝,也是此次五道四鼎大会魁才可获得的神器,就藏在烬尘床底的秘境之中。
他作为一宗之主,魔尊早知对方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给他,听到烬尘这么惊讶的声音,反倒毫不意外。
烬尘却一个弹指,一把闪着金光的伞就这样出现在他掌心。
魔尊甚至都没看清他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就听烬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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