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 / 3)
话音一落,严知府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不可能……我是冤枉的!”
早知自己难逃罪责的通判脸上却露出了讽刺、得逞的笑意。
从一开始为了头上这顶乌纱帽隐匿灾情,瞒报的时候,大家便一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包括曾同知。
区别在于有人及时抽身,留下了后路,而他却为一时的贪念和虚幻的前程,越陷越深。
但在官场浮沉这么些年,他也不可能全然相信别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可能连严知府本人都不知道,这早该化为灰烬的纸条,为何又出现了。
严亮跟他密谈这件事的时候,康王已经抵达永泾,人多眼杂,又担心隔墙有耳,便是以纸条当面告知的。韩通判跟了严知府那么久,自然知晓他多疑谨慎的性子,所以事前做了准备。
夜晚油灯昏暗,他趁严亮转头拿其他东西的空挡,用早已准备好的假纸条将其替换,然后当着严亮的面焚烧殆尽。
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退路。
如果不是大难临头,被逼至绝境,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这么大的罪责不能,也不该他一个人担。
就算下地狱,也不能让始作俑者独善其身!
湛文瑾下令将永泾府城一众属官关押,府城一应事宜暂时由推官代管。
新关押的人还需要补录口供,然后照着他们的口供搜寻其他缺失的证据,包括协助通判消化这一千石粮食的粮商,伪造劫掠现场和灭口押送人员一事的始末等等。
被关押的三个人中,曾同知的罪责最小,只是协助隐匿灾情,知情不报,后续的谋划都没有参与,还留存物证,协助揭知府的罪责。最多也就是革职为民或者降职。
但这些不是湛文瑾能做主的,他要将这一切证据链完善,写入卷宗,再呈交京城,由三司和昌正帝来做最终的裁决。
当然,卷宗也不是湛文瑾写,他只负责统领全局和审稿。
最终还是邵景易一边忙着堤坝测量的事情,一边则淹没在海量的口供和证据里面,梳理案情撰写卷宗。
他看后续口供里面,通判和知府话里话外,都在怪这场不合时宜且几十年难遇的天灾,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他却并不认同。
如实上报打破这喜庆的氛围,面临的是斥责和考核降级,以及救灾的压力。隐匿灾情,等水情自己消退,则有可能蒙混过关。
他们多番权衡之下,选择为了仕途赌一把,却将所有的风险都转嫁给了百姓。
之后为了掩盖先前的错误,便只能一步错步步错。
但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这样的错误,也导致了无数百姓的死亡,以及瘟疫的大肆蔓延,甚至连京城都没逃过。
要不是京城的瘟疫处置及时,周边看似安分,实则蠢蠢欲动的邻国,未必不会借机生事,造成更大的祸患。
第章 吃醋
十七将一个油纸包和一串铜钱一起递给了面前的狱卒。
狱卒接过东西, 掂了掂铜钱的分量,然后快地收入袖中:“如果她问起谁送的……”
十七:“就说外头捎进去的。”
狱卒赶忙道:“成,放心, 东西肯定送到。”
眼前这人身上穿着皇子随行侍卫的衣服,让捎个东西的方便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人家还给了钱。
十七走远后, 狱卒将袖中的铜钱摸了出来,重新数了数,居然有二十来文钱。
狱卒笑着将铜钱收好,拿着油纸包继续往牢房深处走,这边是普通牢房,因为剿匪抓了一大批人,原本有些空置的牢房,便突然变得人满为患起来。
他走到一间关押老弱妇孺的牢房前,喊了一句:“谁是邱婆子?”
牢里其他人都看向了角落里的一个老婆婆。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抬起头来, 用浑浊的眼睛看向喊话的狱卒。
婆婆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跟官府的人打过交道,有些害怕。但她还是缓慢地站了起来:“我,我是邱婆子。”
“外头有人捎给你的。”
“给我的?”邱婆子接过还冒着香气的油纸包,还有些不敢相信。
狱卒却不管那么多,交到邱婆子手里, 就兀自离开了。
旁边也是投奔山匪的普通百姓,这么久了, 互相之间都是熟识的。有个妇人好奇之下, 开口问道:“邱婆婆, 你还有亲人在外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邱婆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上了,认识的人不是在洪水和饥荒中死去了,就是一起被关在了这里。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叠得整齐的杂粮煎饼,煎饼的边缘微微翘起,饼的余温透过油纸传到了她粗糙又满是厚茧的手上。
谷物的焦香味勾得同一个牢房里的其他几个人都望了过来。她们这个牢房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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