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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册的第二页还是那个女孩，不同的是，她的头发上多了一枚粉色的发夹。下面依旧是一行字。

“这个发夹我不想留着了，就送给你吧。我很喜欢它，你一定要照顾好它！”

第三页，第四页，画中依旧是水云，各种姿势、各种造型的水云，薄薄的一本图画册，满满当当的水云。

唐言记起那是一个盛夏的傍晚，她在院子里乘凉，夕阳落在画册上暖融融的。身边是浓郁的茉莉花香，不远处阿嬷正在喂鸡，阿望翻着砖块寻找有趣的虫子。

“我说我不想上学，其实是不想见他们，他们总说我没有爸爸妈妈。蔡老师为了安慰我，特意送了我一本《山海经》，可是里面有好多不认识的字。他说只要我好好学习，将来就会认得它们了。”

“每次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总是聊不上几句，他们就挂了，说工作太忙。大人都好忙啊，等我长大了，才不要像他们一样。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你也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

那些被时空封存的记忆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大门，突然被这些文字撞破，天光顷刻间照进来。

“姐？”唐望见她长久的一言不发，凑上来瞧了一眼画册。

唐言合上册子，抱在胸前，她仿佛还能听到那个人在她耳边低语。

水云在说些什么，她听不清，也许是万兽山的近况，也许是她游历时遇到的趣事，也许……只是带着笑意的一声“我爱你”。她在不周山上说过，那语气像是要把自己一辈子都搭上，唐言再也不会忘记了。

“好啊。”唐言走出屋子，阳光落在她身上，宁静美好。她的过去百般波折，前路也是坎坷迷离，可此刻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坚实而温暖。

村口的河水涓涓流淌，天上的白云悠悠飘荡。万兽山上也有水，也有云，有她惦念着的人，也有她将穷极一生寻找的答案。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了。”

岭南的疫病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治疗期。

青耕吃了吕九娘先前囤下来的祝余草，产蛋率直线上升，水云每日在丽阳村挨家挨户地诊脉，这一忙就忙到了来年开春。谁也没抱怨累，谁也没提唐言的名字。

唐言离开后，水云变得沉默寡言了。至少在吕九娘的记忆里，她从前每日能同自己说上十句话，如今连两句都不到了。吕九娘以为水云病了，吓得她赶紧找蜈蚣看看。

可蜈蚣看过之后，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阳气要散了”。

吕九娘不懂什么阴气阳气，她只知道水云不开心，因为唐言走了。

后来，痊愈的人越来越多，水云也越来越安静。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当吕九娘推开门招呼她出来吃饭时，水云消失了。她躺过的床已经没了温度，只剩下枕边的一盒胭脂。

蜈蚣说，水云的阳气要散了，这事谁也帮不上忙。可阳气散尽之后呢？她会消失吗，会死吗？

屋外传来凤凰的长鸣，吕九娘冲出去抬头看，那五彩的神鸟张开了庞大的翅膀，从山顶略过，掀起一阵浩荡的气浪，飞向千家万户。

唐言回到天津后，在家里养了一盆茉莉。她原本想把阿嬷的茉莉移栽过来，可那盆茉莉已经习惯了潮汕的环境，移到北方根本没有成活的可能。她索性将茉莉打理干净送去了姑妈家，自己则在天津重新买了一株。

天气渐暖，茉莉结了几串稚嫩的花苞，唐言每隔几日都会回来看看，可始终不见开花。

直到有一天，母亲打来电话，说有个朋友找她。

唐言在天津没有朋友，以前的那些同学也早就没了联系，她实在想不通有谁能来见她。母亲在电话里只说是个女的，也姓唐，长得很漂亮。

唐言下了班后匆匆赶回去，一开门就闻到了久违的茉莉花香。摆在客厅茶几上的茉莉花终于盛开了，她凑近猛吸了一口，无数回忆萦绕在心头，她的眼睛顷刻间蓄满泪水。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走出来看了一眼。“回来啦，赶紧带你朋友回房间歇着吧。”

唐言的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厨房里又钻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水云穿着那身道袍，长发高高束起，浅色的眼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竟比窗外的月光还要皎洁明亮。

唐言呆呆的看着她，直到水云站在她面前，朝着她伸出手。

“你怎么……”唐言看了一眼正忙着剁馅的母亲，立即拉上水云的手回房，还特意锁了门，“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说唯物世界没有鬼吗？”

水云正要开口，却被唐言抱了个满怀。

“我好想你，你让我好好活着，我听话了。”唐言的眼泪蹭在水云的衣服上，就在鼻涕也即将蹭上去的前一刻，水云推开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

“托凤凰的福，最后一张卡，我抽到了时空裂缝。身上的阳气耗干以后，时空裂缝就挡不住我了。”水云道，“等我和你接触的时间久了，阳气又重新凝结，我就会被那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