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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推开窗子，一眼便能望见对街宽大的招牌。长街上种着一棵树，看起来不过一人高，可这附近的酒楼在修建时都刻意绕开了那棵树。风一吹就有树叶飘落下来，在空荡荡的街道中打了几个旋，最后落在地上，听不到声音。

清玄道长也没能想出答案。在彻底揪出虞姝媚和李自清的下落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算作猜测。

好在他们此行并非只有这一个收获。就在唐言准备离开时，却听“咔哒”一声，不知清玄道长按动了什么机关，鼓架上方的小盒子忽然被弹开了。她立即凑上前观察，寻常的鼓架上是不会配有盒子的。

木制的腔体中放着两块青白玉牌。这两块玉牌的外形经过细细打磨，形成了互相咬合的样式，应当是一对。

唐言捡起玉牌，握在掌心温润光滑。玉牌正面刻着陌生的文字，背面是苍狼样式的图腾。“这是什么？”

清玄道长对此不甚了解，水云却真算得上见多识广。

“这是一种西域的文字，一个是‘塞纳’，一个是‘朵岚’，这是两个女生的名字，相当于两姐妹的纪念物。”不过既然是纪念，自然是一人拿一个，也不知为何会在这里拼凑完整。水云抬手按在那玉牌上，缓缓道：“这牌子里面有邪气，你就别碰了，交给道长收着吧。”

“你曾去过西域吗？”唐言问道。

水云摇摇头：“这些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我读的杂集比较多。”

“你是怎么读的？杂集上有盲文吗？”

水云不说话了，她显然也不知道这种问题该如何回答。若是在以前，唐言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她总是会刻意维持两人之间看似平衡的关系。

也许是受到了阳气紊乱的影响，此刻的唐言倒比以往坦诚许多。

三人回到关帝庙时，天已经快黑了。清玄道长初来清原县时居无定所，便暂住在了东侧客房内。后来有了官府的支持，他本可以直接宿在官家客栈里，可没过几天村中就闹了僵尸。如今尸体的邪气还需一些时日方可彻底净化，夜间不能没有人守着，他便又住回了关帝庙里。

唐言刚进门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刘叔，刘叔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扶着拐杖。唐言上前一步，搀扶着他。“您怎么来了？”

“我惦记着你们晚上回来怕是没吃饭，多做了些饭菜送过来，听你们俩的口音虽不像本地人，却也离得不远，不知我们这儿的饭菜能不能吃得惯。”刘叔说着，抬手指了指客房门外放着的两个陶碗。担心有东西落进饭菜里，他还特意在上方倒扣了一个碗。

唐言自幼说的是潮汕话，后来有了支教老师辅导，这才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要听懂辽东的发音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拿起台阶上的碗，还未掀开便已经闻到了其中的香气，两个碗里都是酸菜，又各配了一个大窝窝头。

清玄道长那边的台阶上也放了一个碗，想来两边的饭菜是一样的。酸菜中还掺着几条肉皮，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属实难得，更何况这一送就送出了三人份。

“谢谢。”唐言道，“您肯留我们住在这里，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这饭菜实在不能白拿。”

刘叔摆摆手：“你们都是客人，客随主便，我也盼着你们能尽快把那只妖怪抓起来。如今清原县人心惶惶，我们这些村子也受了波及，往日里家家户户开着门互相通信，哪有过这么冷清的时候？”

他说着，声音中免不了多了一丝颤抖。村子里本就人丁稀少，年轻人大多出去了，留下这群孤寡老人相互照应。可先有妖怪，后有僵尸，他们这群普通人面对那等邪物，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唐言幼年时期生长的村子也是如此，年轻人要么去了深圳，要么干脆出国，留在村里的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总有一天，孩子们也会长大离开，而老人终将长眠于村中的墓林里，这样的村子只会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