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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当堂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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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谨看向贺文才:“贺典吏倒是消息灵通。

只是这部赋税则例,行营上月才校勘完毕,正在各府推行,尚未正式下到州县。

宜良县户房,何时收到的正式文告?”

贺文才一愣,随即强辩:“回大人,户房虽未收到正式文告,但行营的抄本已经传阅过来了。

卑职身为户房典吏,先行学习,响应行营整饬赋税的号召,提前按新制行事,何错之有?”

陈怀谨微微挑眉:“新制尚未颁行州县,你便提前用了。

那新制里关于仓斗的条文,你可曾细读?”

“卑职自然读过。”

贺文才硬着头皮道。

“好。”

陈怀谨点点头,转向赵士杰:“赵大人,既然贺典吏称按新制行事,而新制条文又关系到本案定性,须当核对清楚。

听闻李娘子熟读《大明会典》,对赋税篇尤为精熟。

不如请李娘子当堂核对?”

赵士杰不敢驳回,当即道:“准。

传李孟氏上堂。”

孟君从月台处走进来,孟君敛衽行了礼。

赵士杰道:“孟氏,贺典吏称平东将军新颁赋税则例中有‘仓斗收纳’一条,你可知道?”

“回大人,民妇幼时听先父讲过仓庾旧制,略知一二。”

她看向贺文才:“贺典吏说仓斗是新制,民妇不敢说有没有。

只是有一桩旧制,是《大明会典》里写死了的,仓斗者,盘量仓粮之器也,比市斗小升三合,从来都是用来核点仓存和盘量漕粮,从没有用仓斗征收民间税粮的道理。

征收税粮,向来用市斗,这是洪武年间便定下的规矩。”

贺文才立刻抢话:“旧制是旧制,行营新颁的则例,改了旧规矩!”

“改没改规矩,民妇不知道。

但民妇还知道一桩旧制:凡赋役新例,必由布政司刷印颁行各府州县,钤印为凭,方许施行。

未颁之令,不得私行。

这也是祖宗定下的法度。

要是各级衙门随便拿个没下文的‘新制’就能征粮加税,那天下百姓,还有活路吗?”

赵士杰坐在堂上,手指不自觉敲了敲惊堂木。

这话在理,别说行营没颁,就算真颁了,没到州县,也断没有提前征收的道理。

陈怀谨在旁微微颔首,补了一句:“贺典吏,你听见了。

未颁之令先行之,按律是什么罪名,你做户房典吏,该比我清楚。”

贺文才额头渗出汗,硬着脖子道:“我、我是先行学习!

响应行营整饬赋税的号召!”

孟君不徐不疾:“学习是学条文,不是拿未颁的法度私自征粮。

贺典吏口口声声说熟读新制,那民妇请教几句:新制仓斗的容积是多少?比旧仓斗增了还是减了?新制校勘的铁斗标准,存于布政司还是行营粮饷司?新定则例里,每石粮加耗羡几何?是加二升,还是加一升五合?”

三问下来,贺文才半个字答不上来。

他哪里读过什么新制全文,不过是户房传阅时扫了一眼“仓斗收纳”

四个字,便拿来当挡箭牌。

内里的细节,他半分都不知道。

这妇人,当真只是妇人?!

陈怀谨冷声道:“贺典吏连新制仓斗多大、耗羡几何都答不出,也敢说‘按新制行事’?你所谓的新制,不过是听了个名头,便拿来当幌子,私换大斗、多收耗羡,盘剥百姓。

如今事情败露,又拿未颁的新制当挡箭牌,上瞒本官,下欺百姓,这就是你做典吏的法度?!”

贺文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输。

他咬着牙道:“大人,卑职以为,这妇人所言未必属实。

她一个村妇,就算读过《大明会典》,但新制与旧制不一样。

说不定是她胡乱编的,蒙骗大人!”

陈怀谨微微点头,对身边的小柒道:“去户房,把他们传阅的那部新颁赋税则例抄本取来。”

小柒应声去了。

不多时,小柒捧着一本抄本回来,交给陈怀谨。

陈怀谨翻开抄本,找到卷三“仓庾”

门,把抄本递给赵士杰:“赵大人请看。”

赵士杰接过抄本,凑过去看。

只见上面写的与刚才那妇人说的一字不差。

他知道贺文才今日败局已定,脸色一沉:“贺文才,如今抄本在此,你自己看。”

贺文才看着那本抄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来,读到最后,软倒在地。

赵士杰一拍惊堂木:“贺文才!

抄本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此时,月台上,百姓议论起来。

“原来真的是贺典吏搞鬼!”

“多收了我们那么多粮!”

“罗老倌告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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