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重升堂(1 / 2)
贺文才举着红肿的右手,转向罗老倌,脸上的阴狠更甚:“罗长庚,提前把棺材准备好吧。
那三两折银,我户房不收,你等着实决吧。”
他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八十杖下去,嘿嘿,你到阴曹地府去告我吧!”
罗老倌只啐了他一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贺文才觉得自己憋了一路的火,此刻终于痛快了些。
“我告诉你们,在宜良县,户房的事我说了算。
想跟我斗?!”
他正说得兴起,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贺典吏,你在这儿干什么?”
贺文才回头一看,是赵士杰身边的师爷,脸色不太好。
“师爷,这伙刁民在县衙门口滋事,我正要让人把他们赶走……”
“不必了。”
师爷打断他,语气冷淡:“县令大人请他们在花厅用饭,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贺典吏,大人也在等你,快随我来吧。”
贺文才愣住。
请……他们,在花厅用饭?
他看看师爷,又看看孟君一行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县令大人请一群泥腿子在花厅用饭?宜良县什么时候有过这等事?
师爷却没给他多想的工夫,侧身引路:“各位,随我来。”
罗老倌和几个村民跟在后面,一个个缩手缩脚,连大气都不敢喘。
县衙内堂,他们这辈子哪进过?平日里能在门口站一站都算胆大的了。
青石板干净得缝里连根草都没有,廊下挂着鸟笼,穿堂风一吹,带着一股子熏香,跟他们身上的汗味格格不入。
廊下画眉笼里的画眉忽然叫了一声,吓得阿勒秋一哆嗦。
贺文才举着断指的右手,跟在最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
还没到花厅,就听见脚步声。
李闻白从廊下转出来,看见孟君,脚步快了些:“来了。”
孟君问:“怎么回事?”
紧接着,陈怀谨也出来了。
他一眼看见孟君,眼睛一亮,就要行礼。
孟君也一眼认出了身着七品官服的陈怀谨。
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有了几分陈老秀才的影子。
小柒和六指也跟出来,看见孟君,也是一脸惊喜。
三人均准备喊“许姑娘”
时,李闻白在旁道:“她现在是我娘子。”
三人到嘴的“许”
字,改为了:“大嫂好。”
孟君看着他们,嘴角带了点笑意:“陈公子,小柒,六指。
好久不见。”
李闻白看孟君手里提着的荷叶包。
“这是什么?”
“……你的午饭。”
“正好我饿了。”
李闻白接过去。
另一边师爷引着罗老倌他们往偏厅走。
那边也预备了一桌子饭菜。
见此情景,贺文才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走进了笼子的猎物。
赵士杰最后出来,看见贺文才,脸一沉:“贺文才,你还知道回来?当值期间擅自外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贺文才硬着头皮行礼:“大人,卑职手受了伤……”
赵士杰打断他:“陈都事奉平东将军令稽查云南府属州县钱粮,此案与秋粮征收有关,陈都事要旁听。
一会便升大堂,重新问理。”
贺文才暗叫不好,赵士杰这是要踢他下船。
他点头应着,心中主意转过万千。
毕竟在户房摸爬滚打了十余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转向赵士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大人,卑职在户房当差十余年,对大人忠心耿耿,秋粮征收的事,卑职哪次不是按大人的意思办?如今出了这点岔子,大人万不能听外人挑唆,把责任都推到卑职头上啊。”
绵里藏针的话,让赵士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贺文才这是在提醒他——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刚要呵斥,贺文才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每年的炭敬、节礼,卑职可从没短过。
大人升迁的事,卑职也一直在帮着打点……”
“住口!”
赵士杰脸色一变,厉声打断。
贺文才这是要拿炭敬的事要挟他。
如果当着陈都事的面把这些事抖出来,他这个知县也别想当了。
他见陈怀谨朝他这边看过来,忙厉声呵斥:“贺文才,你自己贪赃枉法,还敢攀扯本官?来人,把他带下去,升堂后再问!
“
两个衙役上前架起贺文才。
贺文才被架着往外走,回头看了赵士杰一眼,眼神里带着威胁——你最好想清楚,把我逼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赵士杰避开他的目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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