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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东平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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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说的那位杀了汪头领的族弟?”

“是啊。”

承淙笑眯眯应道,“这小子蔫儿坏,别看这弱不禁风的样儿,心可黑着呢。

你要真惹他,小心把手搭进去抽不回来。”

安子谦虽早认了承淙这兄弟,但到底是江湖老手,话里有话、笑中带刺,试探道:“听说那晚,‘砍柴人’是你家里头数第一的?”

这“砍柴人”

便是□□切口,指的是当晚亲手砍下头目的头号人物。

不料祁韫竟真听懂了,神色不动,淡淡答道:“计策是我定的,汪贵肩上那道疤,也有我一份功劳。”

说罢,又偏头一指连玦:“真动手那一刀,是我这兄弟砍的。”

连玦自是老练,配合她扯大旗,也一拱手,目光淡然,一言不发。

安子谦眼前一亮。

他一眼便看出,主仆二人一个冷静内敛、气度沉沉如山,一个肃杀之气藏而不露,俱是大事做惯的狠角色。

尤其那种不显山露水,却叫人不敢轻慢的气场,正是他最欣赏的风格。

他这才收起方才试探的语气,笑着上前一步,亲热地把住祁韫胳膊:“来,我带你转转,咱圈子里有几个你得认一认。”

祁韫不急不拒,顺势与他并肩而行,场中重头人物纷纷回首,皆在打量这个江南来的“杀汪贵者”

。

开席之后,山东巡按御史杜御平先带众人寒暄一轮,举杯畅饮。

三巡酒罢,气氛正热,李桓山一行才姗姗来迟。

门前鼓乐未响,已听得皮靴踏雪,铁器交鸣,全场自觉起身迎接。

李家众人甫一入场,厅中顿时刮过一阵边风。

一行戎装之人鱼贯而入,甲光隐隐、寒气森森,如同边关寒夜杀出的一队铁骑,直叫原本喧嚣热闹的席间顿时肃然。

为首是李家子女,最前的是李桓山的小儿子李铭靖,年二十许,身披黑貂军裘,脚下生风,眼角含煞,整个人透着股边将世家的张狂傲气。

他抬眼一扫,嘴角挑起一丝不屑,大摇大摆走入厅中,竟未多看御史杜御平一眼,自顾坐下,姿态倨傲得令人侧目。

紧随其后的,是李家兄妹二人。

长兄李铖安三十出头,一袭深蓝武袍,身形挺拔却清隽儒雅,行走之间自有一种久经阵仗、调兵遣将的沉着气度。

他微笑颔首与杜御平见礼,略作寒暄,言语不多,浑然是大将之风。

那位小妹李钧宁则更令人眼前一亮。

她卸下战甲,只穿一身贴体劲装,外罩猩红狐裘,长发高束为马尾,英姿勃勃。

她虽只有十六岁,却步履凌厉、目光如炬,一坐下就直腰不倚,举止间已显出少年女将的风范,叫人不敢轻慢。

再后入场的是祁韫曾见过的李桓山义子高嵘。

此人年约二十,一身青铜制轻甲,脸色苍白,唇线紧抿,眉间自带倦意。

可那双眼却漆黑如墨,未与旁人打招呼,只略一点头,便沉默入席,显然是个心机极深、惜语如金的人物。

最后入场者,才是辽东总兵李桓山。

他年已近六旬,却依旧身形高大、声如洪钟。

身穿玄青织锦常服,披一领黑貂,须发已霜,目光却炯炯如电,走起路来虎步生风。

仅一个抬手微笑,便叫原本躁动的宾客自觉肃然,这位辽东总帅手握兵权二十年,威望已深入骨髓。

李桓山朗声笑道:“今日诸位都来,便是一家人,吃酒不必拘礼。

咱辽东有辽东的规矩,先吃三碗热汤,再说冷话。”

众人轰然应下,酒席再度热闹起来。

祁韫指间轻转酒杯,边饮边静观李氏一家。

见到李桓山那一刻,她竟抑制不住血气贲张,一股久违的战意自胸中翻涌而上,仿佛身处万军之中。

在这群久经沙场之人的气魄激发下,她也如一柄久藏不出的剑,被他人剑气所激,止不住要共鸣一击。

那一瞬,她几乎生出一种冲动:若能除李桓山,若能诛梁述,便可献给瑟若最后一桩大功,自此天下太平,山水可归。

至于这李氏子女中可堪利用或破局者……

她慢慢收回目光,神色不动,只一笑,将杯中酒饮尽。

厅中灯火辉煌,丝竹鼎沸,觥筹交错间,杯盏叮咚如击玉。

李氏一家五人轮番在席间周旋敬酒,皆颇得体。

就算是向来傲慢的李铭靖,在父亲身边也不敢造次,只是少言寡语,喝得毫无节制,神色讥诮,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种。

待李铖安、李钧宁兄妹行至祁家席边,安子谦亲自引荐。

李铖安一听是当朝最著名的富商祁家,立刻笑道:“去年祁家一出探花,便让利于民,实是仁心大手笔。

我当时还想,可惜你家不入北地,百姓得不到这份实惠,谁成想今年便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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