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王与剑(2 / 4)
看似积福,实则自欺,权贵们为平日造的孽寻个心安罢了。
每逢浴佛节或大小佛会,京中寺庙的放生池常被锦鲤填满,甚至还要捞出一批投回荒溪野水。
生辰放生,原本是为寿星行善积福之意。
祁韫所为,既不铺张浪费,也未扰乱市场,更不破坏什刹海的自然水域,反倒兼顾仪式感与护生仁心,真正做到了温良敦厚、体民所艰。
瑟若心中大为触动,也颇觉骄傲,决定今日再不在心里骂她暴发户了。
她本就喜爱毛茸茸的小动物,先将那三篓鱼亲手倾入池中,看着鱼儿扑通跃水,再同小鹅小鸭玩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打开笼门放飞。
一时间,雪白鹅团、黄绒小鸭齐扑腾着蹒跚而出,有展翅高飞的,也有东倒西歪扑腾入水的,欢快得像一场小小的庆典。
瑟若一身鹅黄立在其中,衬着阳光与飞羽,竟与那群禽鸟融为一体,分不出谁更灵动生趣。
两人并肩默默观望,忍不住相视而笑。
几只小鸭扑腾着跑去祁家女眷那边,引得一片惊喜娇笑。
瑟若还特意捧起一只混入其中的天鹅雏鸟,软软白白一蓬,亲手送到谢婉华怀里。
向来见惯场面的嫂嫂竟有些手足无措,脸颊飞红,只得故作镇定,落落大方地接过,轻声道谢。
闻氏见这来路不明的女子竟无视自己这个寿星、巴结谢婉华,脸上登时浮出几分不悦。
周氏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拉着她与瑟若寒暄见礼。
祁韫站在一旁,看瑟若应对自如,从容扮演一个神秘莫测、仿若世外高人的角色。
只听她语气不疾不徐地道:“小女子姓林,师承‘稷安大师’,昔年曾与绍统皇帝结缘,近年栖身于河北凌烟观,少有出山。
此番入京,是为履一旧愿,顺道行些方便。”
她话锋一转,又将身边的“男子”
指了指,淡笑道:“她本是我在外游历时所遇重病之人,机缘巧合下为我所治,今已痊愈。
既然无恙,两厢情愿,愿随我左右。
今日放生,亦寓意放走病气、去秽迎新。”
这一通话说得闻氏与周氏一头雾水,听得一愣一愣,神情五迷三道,竟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连连点头称奇,口中啧啧称妙。
唯谢婉华明白其中真相,强忍笑意,见瑟若朝她狡黠一眨眼,不由心中一动。
她这才发觉,本应沉稳持重、端庄肃穆的监国殿下,竟还有如此智若深渊却灵动如风的一面。
原来她也不过是个活生生、鲜亮有趣的少女。
见闻、周二人偃旗息鼓,瑟若一笑,从容行了个优雅的道家稽首礼,牵住祁韫的手,飘然转身离去。
彼时晚霞正落,湖面金光潋滟,二人衣袂翩翩如风中仙鹤,远远看去,仿佛御风而行、乘霞而归,竟真像一对隐于山水、不问尘俗的道侣。
只有看正面才知道,瑟若攥紧祁韫的手臂走得飞快,憋笑憋到肚痛……
晚上的行程竟不必再抽签,祁韫笑着将瑟若引往什刹海南侧,湖心泊着一艘画舫,高福果然早候在此。
见着二爷,先做个苦瓜脸,又笑嘻嘻向长公主道了句吉利话,伸手请她登船。
画舫内部倒不甚奢华,只是比寻常更幽雅清净。
离晚饭尚早,祁韫先取了器具,用唐人法煎茶奉客。
她生起文火,将团茶轻击碎末,投于银镡小鼎中,入泉水煎之。
初煮曰“一沸”
,泡如鱼目;继而“小沸”
,珠翻浪涌;再至“三沸”
,汤成如乳。
她趁热倾入温盏,气韵氤氲,茶面泛起细细汤花。
手势温雅如画,虽麻烦,却好看得很。
瑟若笑眯眯托腮看得出神,待她将茶递来,才揉揉脸撒娇道:“笑了一天,脸都疼了,得先给我揉揉,我才喝得动。”
祁韫本向往这近前之请,却又自持礼数,迟迟不敢伸手。
瑟若干脆一拽,把那只手直接按到自己脸上去。
恍惚间,祁韫只觉此举若传出去,明日小皇帝便要治她轻薄天家之罪,吓得魂不附体地在她脸颊上敷衍揉了两下,便忙不迭收了手,找个理由说怕把妆粉揉花了。
手收在袖间,果然指下微滑,带着一层细腻香脂,再拈茶盏时,竟只觉指尖脂香萦绕,茶香都快闻不见。
画舫已破浪而行,窗牖洞开,夏日晚风自水面扑面而来,带着水汽与荷香,吹得帘影飘飘、灯火微晃。
远岸柳影斜斜,波光粼粼,仿佛整片湖都松快了呼吸。
夜色未浓,天光仍明,天地间只余二人。
晚餐吃得清简,不过是几样宜于夏日的凉食:椿芽豆腐丝、鸡丝绿豆粉、炝拌苜蓿芽,一小碟冰镇烧酒糟鹅,佐一壶以酒酿调制的荔枝青梅酒,酸甜微醺。
另加一碗素汤笋丝寿面,汤底澄净,拌着新摘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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