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有雨本王看这天就不错(4 / 5)
”
和珅两只手一拍大腿,“啪”
地一声脆响,震得椅子都晃了两晃。
“穿官服!
别穿错!”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像一只被打了鸡血的老母鸡,两只眼睛里闪着一层比灯火还亮的光。
“说得好!”
“穿官服别穿错——这话搁谁嘴里说出来都是一句大白话,可搁汉王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汉王说‘别穿错’——”
他把声音压低了两分,像在跟陆子吟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两只眼睛里那层光却越烧越旺。
“说明汉王心里,对这次大典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连穿衣服这种小事,他都管着呢!”
陆子吟听完,把两只手拢回袖子里,朝和珅拱了拱手,嘴角微微一动,像在忍笑。
“和大人想得周全。”
“这就去安排画师和位置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不快不慢,但出了门以后,他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一个终于找到机会偷笑的年轻人。
和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大堂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嘴里念叨着。
“穿官服,别穿错……”
他念叨了三遍,忽然停下来,两只手一拍脑门,“啪”
地一声脆响,像拍碎了一个核桃。
“来人!”
“把老夫那件新做的藏青色补服找出来!”
“明早要用!”
门外的侍从应了一声“是”
,脚步声“噔噔噔”
地远去了。
和珅站在大堂中央,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一圈房梁上那盏昏黄的灯笼,嘴里嘟囔了一句。
“汉王要画像。”
“老夫得穿精神点。”
他说完,两只手在官服上又蹭了蹭——还是蹭不掉,桐油味依旧渗在布纹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只黑黢黢的手,嘴角微微一抽,像一个无可奈何的老汉。
“明天得把手洗白净了再上天坛。”
他把这句话说完,大步往外走,经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冲,两只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堪堪站住,铁靴在石阶上“咔咔”
蹭了两下,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站稳了,拍了拍胸口,嘴里骂了一句:“这门槛,迟早得让人锯了!”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没影了。
夜深了。
初八入夜。
天坛顶层,只有风声。
陆怀瑾独自一人沿着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铁靴踩在崭新的桐油灰浆面层上,发出“笃笃”
的闷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铁砧上。
台阶干了。
和珅说得没错,桐油灰浆干了之后比铁还硬,靴底踩上去,连一丝打滑的痕迹都没有,像踩在一块整浇的铁板上。
风从四面八方灌上来,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脚步没停,一级,一级,又一级,一直走到顶层。
他站住了。
两根手指搭在石栏杆上,指尖碰到石头的那一瞬,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一条细细的蛇,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九十九级台阶。
九十九级。
他站在天坛顶层,低头看下去——夜色里的九十九级台阶像一条从天上垂下来的梯子,桐油灰浆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暗沉的油光,像一条被打磨过的铁铸长龙,从山顶一直铺到山脚。
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像一盘被打翻的星子,密密麻麻,忽明忽暗。
风很大,吹得他两鬓的碎发都在飞,但他的两只眼睛很稳,像两颗钉子钉在夜空上,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踩在月光上走路。
“咔哒。”
一声极轻的灯笼落地声,紧接着,一团暖黄色的光晕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从台阶顶层一直拖到第一级台阶,像一条被月色浇铸的铁链。
云浅浅拎着一盏灯,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没说话,只是把灯举高了两分,让那团暖光把陆怀瑾的影子又拉长了一寸。
风把她月白色的裙摆吹起来,像一朵被夜风吹动的花,裙角在石面上掠过,发出极轻的“沙沙”
声。
两人并排站着,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像两尊被月色浇铸的雕像,沉默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梆——梆——”
,一声,两声,三声,三更天了。
云浅浅把灯换了只手拎着,指尖碰到灯柄上那层被桐油灰浆蹭到的地方,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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