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有雨本王看这天就不错(2 / 5)
候,声音清清淡淡,像在念一笔再寻常不过的账,但“来不及”
三个字落在屋子里,像一滴冰水掉进热油锅。
房玄龄的两只手又开始搓了。
云浅浅没理会他,把账本转过来,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一点。
“臣妾翻了长安本地货栈的存货单。”
“城里的荣记油行,有桐油两百斤。”
“够刷两遍。”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像一个老账房在心里拨算盘,拨出一个不太好看的数字。
“但掌柜的听说是军需,要价翻倍。”
这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两百斤桐油,要价翻倍——这不叫卖油,这叫趁火打劫。
郭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框边上了,两只手抱在胸前,扇子别在腰带上没抽出来,嘴角那层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翻倍”
两个字给冻住了。
“翻倍?”
他把两只眼睛一瞪,像听见了什么荒唐透顶的笑话,“这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
“他要么按市价供。”
陆怀瑾没抬眼,声音平平稳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要么本王换一家。”
说完,他把笔从砚台里提起来,继续批折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郭嘉,去办。”
郭嘉把扇子从腰带上抽出来,“唰”
地一展,轻轻摇了两下,嘴角重新翘起来,但两只眼睛里那层笑意没到眼底,像一层薄冰盖在刀刃上。
“得嘞。”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
傍晚。
云浅浅回来了。
她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褙子,发髻上插着一根素银簪子,进门把账本往案上一搁,声音清清淡淡,像在念一笔已经结清的账。
“说妥了。”
“荣记按市价,供三百斤。”
她说到“三百斤”
的时候,指尖在账本上轻轻敲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掉jpg静的水面,荡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三百斤,比原来还多出一百斤。
郭嘉的本事,果然不是吹的。
但云浅浅没走,她把账本夹回腋下,两只手拢在腹前,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
“顺嘴提一句。”
“那个掌柜的私下问——”
她把声音压低了两分,像怕被风把话吹跑,又像故意留了一点余地,让人听不出是夸还是嫌。
“大典之后,宫里的采买用度,能不能走荣记的路子。”
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房玄龄的两只手停住了,两只眼睛看看陆怀瑾,又看看云浅浅,像一个在两块糖之间拿不定主意的孩子。
陆怀瑾搁下笔,转头看向云浅浅,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大,但很真,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一面铁锣上,“当”
地一响,在屋子里荡开一圈回音。
“回他。”
“走可以。”
“先拿铺子当保。”
他把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既定的章程。
“出一次假货,就扣。”
云浅浅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算盘拨了几个关键珠子,算出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账本夹稳了,朝陆怀瑾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
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月白色花瓣。
郭嘉目送她的背影,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买卖做得,比打一场胜仗还利索。”
当天夜里。
和珅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扑扑的官服,两只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两截被桐油浸得发黄的白布内衣,两只手从指缝到指甲缝全是桐油,黑黢黢的,像刚从灶坑里掏出来的。
他大步跨进书房,两只脚在门槛上磕了磕,发出“砰砰”
两声闷响,震得门槛上的灰尘都飞起来。
“回汉王殿下——”
他声音粗粝,带着一股子油烟味儿,像一把被砂纸磨过的铁锉。
“三百斤桐油灰浆,九十九级台阶,一级都没漏。”
“刷完了。”
他说完,把两只手摊开,在烛光下晃了晃。
两只手,从指尖到腕骨,黑得像两截烧焦的木炭,桐油味浓得呛人,像有人把一整瓶桐油泼在了他手上。
陆怀瑾把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来,落在和珅那两只手上,停了一息。
“赐碗热汤。”
他转头对门外的侍从说了一句,声音不重,但不容置疑。
侍从端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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