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辽东的暗流(2 / 5)
“大燕不敢动手。”
杜如晦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理由有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大燕与我汉国之间,隔着一整个渤海。”
“水过来,得先过海。”
“过海要粮,要船,要风向。”
“现在是初冬,北风正盛船从东出来,一路往南,全是逆风。”
“打不起来。”
“第二,瀛洲刚定,我军士气正且已在江户城囤了两万驻军。”
“大燕若在这个时候动手,两面受敌,得不偿失。”
“第三,大燕他不敢把全部身家押在东边。”
杜手指收回去,拢进袖子,声音顿了顿。
“所以,臣以为,大燕不会动手。”
“当务之急,是把瀛洲经营好,把虾夷地的航线探明,把金矿开发出来。”
“等咱们手里攥着足够的钱粮兵马,回头再收拾大燕。”
他说完,帐了一息。
郑和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戚继光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陆怀瑾没表态,只是杜如晦脸上移到舆图上,又从舆图上移回来,像一根线在两端来回扯。
然后他转向另一边继光。
“
“末将在!”
戚继光往前跨了一步,甲叶子“哗啦”
一声响。
“你的意思?”
戚继光没急着说,先把两只手交叠在腹前,沉吟两息,才开口。
“杜先生说的,末将以为……有理。”
“但——”
他把“但”
字咬得很重,像往一锅粥里扔了一块石头,“咕咚”
一声,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有理归有理,可道理死的,人是活的。”
“大燕为什么敢把二十艘船、满载粮草兵器,大摇大摆摆在旅顺口?”
“因为他觉得咱们瀛洲,没力气北顾。”
“他笃定咱们不敢动他。”
“可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抢先出手。”
“打掉他那支他的眼睛戳瞎,把他的手脚捆住,让他连看戏的机会都没有。”
杜如晦的眉头:“你这是——”
“先发制人。”
戚继光的四个字,像四块砖头一样砸在地上,“咚咚、咚、咚”
,砸得帐内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正因大燕觉得我们刚打完瀛洲、无力北顾,才更要抢先出手。”
“打掉他的集结舰队。”
他的声音又沉了半截,像压舱石滚在船底,“这叫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等他犹豫完了,回过味来,那时候刀就该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
帐内没人说话了。
风帐门灌进来,把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吹得一歪,影子在舆图上跳了一下,像有人拿手指弹了一下灯芯。
陆怀瑾没说话。
他把舆图上从会稽到辽东的沿海部分全部铺开——那张舆图很大,铺开之后占据了整个案面,从南到北,从会稽到辽东,海岸线弯弯曲曲,像一条被风吹皱的绸带。
他用手指点着登州那个位置,点了两下。
“戚继光。”
“末将在!”
“从登州出海,几天能到旅顺口?”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平平淡淡,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可戚继光的回答一点不含糊。
“顺风两天一夜。”
他抬手在舆图上比划了一下,“从登州港出发,向东北方向,越过渤海海峡,直插旅顺口外海。”
“顺风的话,两天一夜足够。”
“逆风呢?”
“三天。”
“若是遇到风暴?”
“那就不好说了。”
戚继光老实回答,“但眼下初冬,渤海海面结冰不多,风向以北风为主。
我军船多势众,就算逆风也能行船,只是慢些。
“
陆怀瑾点了点头。
“两天一夜。”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颗没熟透的橄榄,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
然后他直起身,两只手按在舆图的边角上,把舆图铺得更平了一些。
他弯下腰,眼睛沿着海岸线从登州一路往北,越过渤海海峡,越过旅顺口,越过辽东半岛的东侧,一直看到辽阳方向。
看了很久。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一群等待将军发令的士兵。
“听好了。”
陆怀瑾直起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每个人的耳朵,“这一仗,不是要打他的船。”
“是要打他的运粮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