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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暴雨惊雷透底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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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敛眉注视着武植那身银白袍服。

这人方才当着众人的面,将家宅安危、铺面生计安排得滴水不漏。

连陈经济那桩见不得光的祸事,都被他轻巧地拿来做了压服众人的筹码。

他让所有女眷安心,说大官人只是去外头避避风头。

李娇儿她们信了这套说辞。

吴月娘半个字都不信。

她身为正头娘子,见惯了深宅大院里的风浪。

面上光鲜内里溃烂的腌臜事,她经过太多。

避风头这三个字,唬得住那些眼皮子浅的妾室,糊弄不了她。

若真是去外头避灾,这么大的案子,这武大郎凭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说明日解封。

真当那县衙是他自家开的买卖不成。

再者,大官人若是远走高飞,为何要大费周章把这偌大的家业托付给一个外姓结拜兄弟。

把掌家的大权交给她这个正室,把钱袋子和铺面的进出流水交给孟玉楼。

这是在分权,也是在拿捏整个西门家的命脉。

这不是避难的人该有的安排,这是在交代后事!

吴月娘心跳如鼓。

孟玉楼沉默不应。

她脑子里转的念头,比起吴月娘只多不少。

她手里攥着西门家大半的进项账目,对这生意场上的门道比谁都清楚。

东京太尉府倒台,那是通天的大事。

树倒猢狲散。

西门大官人这棵树若是真去外头躲灾,那些依附的藤蔓早就该急得西处乱窜了。

今日这武大郎登门,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上发号施令。

他看向自己和月娘的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

孟玉楼只觉手脚发寒。

她抬起头。

正好迎上吴月娘望过来的视线。

两女并未言语。

可在彼此的眸光里,都看清了那份愈发浓重的惊惶。

西门庆回不来了。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压抑不住。

吴月娘再难安坐,她霍然起身。

起身过急,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几,白瓷茶盏滚落地砖,碎瓦声清脆刺耳。

吴月娘己顾不上这些。

她快步行至堂屋中央,面向武植。

膝盖一弯,作势要跪叩下去。

武植端坐未动。

眼疾手快,折扇在半空中横向一托。

扇骨稳稳抵在吴月娘的手肘处,托着她免于跪伏于地。

“弟妹这是做什么。”

武植嗓音平稳浑厚,在屋中徐徐荡开。

吴月娘借着这力道站稳。

双掌相扣,紧绞着那方濡湿的丝帕。

“武大哥。”

她声音发颤,尾音拖着绝艳的哭腔。

吴月娘往前迈出半步。

“屋里没外人了。

您就别拿那些哄骗娇儿的场面话来敷衍。”

“我家大官人,到底遇着什么坎了。”

她仰着苍白的面庞。

“他是不是……”

她喉咙干涩。

余下的话再吐不出半个字。

她满心指望从那张嘴里听出几句宽慰的假话。

只要能把这天大的窟窿堵上就行。

武植收回折扇,端坐在太师椅上。

视线在吴月娘与孟玉楼流转。

真是两个通透的后宅妇人。

一个撑得住门面,一个算得清银钱。

方才那套说辞,也就只能稳住后院那些鼠目寸光之辈。

在聪明人面前,假话编得再圆,也敌不过她们通透的盘算,没让他首尾难顾。

武植把玩着手头折扇。

话己挑明至此,再兜圈子便失了意趣。

他将折扇放置于案,身躯微微前倾。

大堂内的气息滞涩于此。

庭院急雨敲打黑瓦,声声入耳,催命般绞乱人心。

“西门贤弟他。”

“人,没了。”

吴月娘听到没了,一下子神魂俱震。

所有的奢望皆被抽空,周遭万物尽数远去,风雨之音充耳不闻。

她眼中唯有武植那开合的薄唇,吐出那个死字。

娇躯摇摇欲坠,襦裙下的绣鞋虚踏于地,浊泪夺眶而出。

这是西门家的天,塌了!

她此生所有的依仗与荣华,全系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根维系生命的麻绳断了。

她吴月娘从高高在上的主母,沦为前路未卜的寡妇。

孟玉楼也同时如遭雷击。

良久未喘上一口气,耳畔唯有死字来回激荡。

这己经是第二次了。

当年她嫁进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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