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 / 4)
,所以我拒绝了她。
我是真的很害怕,iván,我害怕看到她在事业上大获成功,因为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果然不是应该继承家业的那个人。
我真的害怕。
』
『再后来的那些年,她每隔几个月就会给我写一封电子邮件。
有的时候会附上你的照片,有时候则是她的葡萄园的照片。
那时候我虽然还没有去过中国,但我一直都知道,她正致力于酿出最好的酒,就像她年轻的时候所说的那样。
』
『但是,iván,你妈妈她在做的事,和我们在这里做的事情,这并不一样。
』
同样是酿造葡萄酒,酒庄、酒商与小酿酒坊,大家在做的事情都不一样。
这么简单的道理,岳一宛当然知道。
一般而言,酒庄必须拥有自己的葡萄园,通过极其精细的耕种来确保葡萄酒的品质能够臻于完美。
而酒商的生产规模则更大,他们以机械化的方式来大面积种植葡萄,同时也大量地从种植户手中收购葡萄,如此才能让数十上百万瓶的葡萄酒如期走下流水线。
在过去,家庭式的小酿酒坊也都多多少少地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葡萄田地块。
但在行业巨鳄们的挤兑和多次金融危机的冲击下,一些小酒坊选择了关门卖地彻底退出,而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也都只是挣扎在生存线上:他们必须严格控制自己的生产成本,并尽快地把每年新产出的酒水脱手卖出,才能勉强维持住一家的生计……
『你认为我妈妈的工作是‘更简单’的那一种,是吗?因为她只需要酿酒就好,完全不需要考虑销售与市场一类的问题,剩余事情都有雇佣来的员工去为她完成?』
十六岁的少年人,还正是会将心中的怀疑直接脱口而出的年纪。
『不要解释了,』冷哼一声,岳一宛扭过头去:『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我爷爷也常这么说。
』
『什么?不!
我当然不这么想!
』舅舅猛得向左打起方向盘,刚才光顾着说话,他们差点错过了该拐弯的路口。
『……对不起,其实,我确实是这么想过的。
』
好一会儿之后,他无不歉疚地重又改口道。
『因为我嫉妒她吧,大概。
但是我又不敢对自己承认这点,就像……就像我常常想把家里的酒庄交给她,但又不敢对老头子说‘不’一样。
』
狭窄的小路两旁,半人高的葡萄藤并排成行,疏阔有致地生长在各自的田块里。
自由的晴风正在田间雀跃着穿梭,这股淡金色的微风吹拂所至之处,手掌似的翠绿叶片们也摇头晃脑着发出了簌簌细语。
『我们别这个了,iván。
es的工作是怎样的,她有多了不起,这点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所以……唉,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对不起。
』
『我想说的是,之前那个关于赤霞珠的问题,其实你说的都对。
』舅舅道,『我们的马尔贝克品质不够好,它经不起陈年。
如果加入赤霞珠来混酿的话,确实可以让它再度拥有陈年的能力。
你说的没错,这很正确。
』
他看向岳一宛,风霜遍布的脸上有着一道道因常年操劳而衰老的皱纹。
『但这不是我们这样的小酒坊能够去思考的问题。
』他说,『当我们得到一瓶难得好酒的时候,我们或许会把它珍藏起来,留到婚礼之类的重要的时刻再打开,对吧?但谁会去珍藏一瓶只卖二十比索的葡萄酒呢?』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瞬间,他们从车上下来,迈步走向面前的这片葡萄园。
『你觉得,最经常购买我们家酒的都是些什么人,iván?我不知道,反正绝对不会是那些有恒温酒柜与地下酒窖的收藏家。
这些便宜又普通的家庭酿造葡萄酒,买下它的,应该都是那些路过商店时随便就拎了一瓶酒回家喝的人。
』
『身为酿酒师,我自己都不会去给一瓶只要二十比索的葡萄酒寻找恒温恒湿的陈年环境,所以我的客人们更加不会这么做。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些酒是否具备陈年能力,这事根本不重要。
』
『重要的是,iván,它必须得是一瓶好喝的酒。
哪怕它只卖二十比索,为了我们身为酿酒师的尊严,这也得是一瓶好喝的酒。
』
那天的收购进行得出奇顺利,这批赤霞珠葡萄最终是被他们稳妥地收入了囊中。
采摘葡萄的时候,岳一宛也走到田里摘了两颗尝尝。
就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赤霞珠的酸度极高。
葡萄果实于唇齿间爆裂的刹那,那股扑面而来的酸味,简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