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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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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下了足足三天。

杨愿望着水纹遍布的玻璃窗,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撩起衣服,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的瘀伤。

同样的伤脸上也有。

三天前,他浑身湿透地回到家,后知后觉尝到嘴里的铁锈味。

牙龈出血了,一抚脸,右脸肿得老高。

次日,他头昏脑胀,咳嗽如潮。

杨愿用手轻覆在那块淤青上,稍微用力一点去摁压,疼痛如期产生,不去碰它,就什么感受都没有。

每一次咳嗽,都会牵连到这块肌肉,引发一阵新鲜的抽痛。

意识到自己在沉浸地玩一块伤,他慌忙收回手。

杨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是方绪云。

上次因为和赵家豪扯皮,他错过了方绪云的消息,迟到了几分钟。

置顶的话,错过信息的概率也许会小点。

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发出去。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杨愿盯着这扇窗想了整整三天,但还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忍不住碰了碰嘴唇,那一瞬间实在太快,太始料不及,留下的只有模糊的片段。

然而想象力是狡猾的。

杨愿闭上眼睛,轻而易举地回到了那个晚上,鼻腔淤积着粘稠的湿气,耳边响起滂沱的雨声。

方绪云的嘴唇很凉,身上没有茉莉的香味,反倒透着一股寒冷的气息。

吻是撞上来的,似乎带着一种恨,撞得他牙关疼。

来不及惊讶、困惑、甚至惊喜,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就率先登上了右脸。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亲,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任何人亲过他,他也没有亲过任何人,同样,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人殴打。

诡异的欣喜和诡异的怅然交织着,让他寝食难安。

又想了一整个上午,杨愿来到镜子前,脸上的红印快要彻底消失。

他撇过脸,使劲去看,确实——几乎找不见。

很快地,肚子上的伤也会痊愈。

这些最终会离开他的身体,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杨愿抿着嘴,抬手朝方绪云打过的地方扇了过去。

疼痛如闪电将他劈醒。

镜中那双眼睛,正震悚地看着自己。

……这是在做什么?

杨愿逃似的冲到客厅,把一大杯冰水灌进肚,强迫自己坐下,腿却筛糠般哆嗦起来。

他死死摁着膝盖,浑身都跟着抖起来。

血液因为那个巴掌而沸腾,脸被烧红,心跳被催快。

不可能。

杨愿用尽力气,直到指尖陷入皮肉也没法对抗那荒谬的兴奋。

身体违背意志,在可耻地叫好。

终于,他捂住脸埋下腰,忍无可忍地哭出声。

下午,杨愿戴着口罩来到第一医院心理科。

大夫是个男的,头也不抬,“说吧。”

杨愿沉默了一会儿,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我发现自己有点,奇怪。”

医生打着键盘,“嗯,具体怎么说?”

杨愿低下头,“我经常会在睡觉的时候掐自己,醒来能看见伤痕。

而且好像”

他艰难地交代:“好像对疼痛,有点依赖。”

“就是说有自残行为对吧?”

自残?杨愿茫然地想了一下,可他并不想死。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持续多久了?”

“最近一个月。”

“近期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或者曾经经历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这个月不仅没有不开心的事,反而有很多意外之喜。

但听医生这么问,杨愿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说起了家庭。

其实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一出生父母就走了,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

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长到六七岁,爷爷奶奶走了,是生物意义上的离开。

后来,姑姑姑父把他接去抚养。

至于父母,长这么大,他都没见过。

“姑姑家对你怎么样?”

杨愿不知道这个“怎么样”

的标准是怎么样的。

姑姑家有三个孩子,大姐赵宁已经嫁人了,出嫁后再也没回来。

她自小学起被送去寄宿,考上大专后,姑姑姑父没让她接着读,没过多久就出去打工了,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

二哥是赵家豪,和他一样大,中考没考上,被姑姑姑父送去了一所技校,后面考大专,还是没考上,在家呆了几年才去打工。

打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三妹赵梦在读初中,成绩很好,马上初三了,不出意外可以考上重高。

“你讲的这些都很客观,我想问的是,你主观的感受,他们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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