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2 / 3)
听到这里,医生沉默了。
这不是可以随意揭过的往事,也确实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现在只要听到一些和父母有关的事情,很容易就会反应过激。”
“他似乎还有自杀倾向。”
最后,医生告诉徐远,现在陈树苗最需要的是心理治疗,去要去见专门的心理医生。
更重要的是需要引导他正视这件事情,而不是一味的回避。
在回程的车上,徐远本想先给陈树木打个电话,却没接通,对方只回了一个“在忙”
的短信。
陈树苗看到了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放松。
“我是不是马上要好了,徐远哥?”
陈树苗躺在后座,窗户都打开了,风穿过车里,模糊了他的声音,也带走了他一部分沉重。
“快了。”
徐远有些想抽烟,不过他不当着不抽烟的人面抽。
看着陈树苗有些憋屈的躺姿,徐远觉得自己也许该买辆车。
“树苗,我带你去见一个专门治这个病的医生。”
徐远把车窗升起来,空间变得封闭,话语变得清晰。
他又强调:“只是去见一下,不用吃药打针的。”
陈树苗先是沉默,看到徐远有些紧绷的侧脸,不知道怎么回复比较好。
“谢谢你啊,徐远哥。”
陈树苗知道徐远的好意,也很感激徐远,带他来看病,也很好的照顾了他。
可是,徐远是他什么人呢?哥哥的朋友而已,何必那么照顾他呢?
他的亲哥都自顾不暇,要过自己马上蒸蒸日上的人生,徐远又凭什么搭上自己的时间和金钱,来帮这个没什么交集的邻居。
“我觉得,现在还没有那么严重吧。
可以到时候再说。”
陈树苗认真的说,“我现在想找份工作,养活我自己。”
他试图把自己说的很阳光,很有希望。
被拒绝了的徐远没发表什么意见,沉默了一路。
陈树苗也不再主动谈起新话题,昨天晚上两个人之间那种信任和依赖,似乎消失的很彻底,他们俩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只能对视,包着外壳的关系。
徐远先把陈树苗放在自己家门口,把车开回他爸店里。
回来时家里却没有陈树苗的身影。
“小树苗他说他想回家了。”
徐妈妈失落的掰着豆角,“他说想自己一个人待会,我拦不住他。”
徐远听完,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陈树苗摆明了不想见人,主动找过去也是自讨闭门羹吃。
但他绝不能一直放陈树苗一个人在家里。
陈树苗到家之后先是锁了门,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发呆。
这里是很好的位置,抬头的窗户就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偷看故事书不写作业,看经过的行人里有没有老妈,就不容易被抓。
书桌抽屉里永远有花不完的零钱,整理好的试卷会铺平折好,压在词典下面,还有椅背上永远会有一件洗过的外套,生怕嫌脏不肯穿。
他们家买不起太多新衣服,干净已经是最高的标准。
这些不需要确认的动作,陈树苗就知道肯定是这样的摆放,他已二十岁,这也是长达二十年的习惯。
有一次,刚上大学陈树木回到家里发现自己的皮草夹克被妈妈拿去洗了,变得很难看,不断的发出哀嚎,说这是花了很多的钱买的。
妈妈解释,说毛一撮一撮的,看起来很脏,她觉得洗了会体面些。
陈树苗趴在床上在看小人书,忍不住跑到门口去偷听。
“不要怪妈妈。”
陈老爸喝住陈树木,“我给你买件新的。”
陈树木没接受,他要穿那件去接女朋友,生气的摔门,去徐远家了。
留下内疚的妈妈,还有叹气的爸爸在原地。
陈树苗知道这件衣服很贵,花了陈树木很多打工赚的钱,买完就穿回来给陈树苗看,说穿上就有很多人喜欢他了。
徐远也有件差不多的衣服,可是徐远不用打工,甚至不穿也有很多人觉得他帅。
这是陈树苗没说出口的。
晚上陈树木还是没回来,陈老爸留下一张红色的纸币,那是家里好几个星期的伙食费。
“你帮我赔给哥哥,和他说对不起。”
然后帮陈树苗关了灯,去安慰妈妈。
晚上陈树木翻后院鸡窝回家,他喝了酒又抽了烟,看到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弟弟,吓了一大跳。
刚想骂他怎么不好好睡觉,却听见陈树苗说:“爸爸妈妈和你说对不起,他们把钱赔给你。”
也许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又要一起吃好多天家里种的韭菜了,陈树苗这么想着。
陈树木却突然趴在床上大哭,说自己真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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