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1 / 3)
一大早徐远就借了他爸的汽车,把睡得很好的陈树苗从被窝里挖出来,开车去市里了。
挂完号陈树苗就坐在铁椅上,徐远去打工作电话。
他看着附近走动的病人们,他们和普通人似乎没什么不同,很正常讲话,玩手机。
和之前他去的那个,看“那种”
病的地方不一样。
陈树苗第一次发现自己不一样的性向,是在学校里。
他邻座的男同学是个开朗的人,对待有些扭捏和胆小的陈树苗很热情,总是主动做一些让陈树苗觉得很“越界”
的事情。
比如一起逃课去教陈树苗认星星,或者只单独给他打水,有人欺负陈树苗时也仗义的站出来。
这让陈树苗觉得很幸福,也很崩溃。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来确认这是不正常的心动。
他没忍住也去擅自确认对方是否和自己一样。
答案很显然是不一样。
最后这位男同学被陈树苗的告白吓到,彻底远离了陈树苗。
有一次陈老妈实在忍不住看到小儿子当时长时间的沉默和受伤,就擅自跑到学校去问那位同桌,希望他原谅陈树苗。
“阿姨,你儿子是变态,他喜欢男人。”
陈老妈当即捂住嘴不敢讲话,她以前见过这种喜欢同性的人,最后的结局都是被赶出村里,不许回家,也不许进族谱的。
最后她和陈老爸私下打听哪里可以治这种“病”
,还真找到了一个地方。
于是他们把陈树苗送了进去,但只过了两天就立马接回来了。
那个“医院”
会用非常的手段教育他们的“病人”
,先是行动上的惩罚,电击和鞭打是常有的事,然后再语言上不断的逼迫他们承认自己的病,不停的发誓自己不再会“犯病”
。
陈老爸只想去给儿子送件衣服,正好看到陈树苗对着那位医生跪下。
最后无论那些“医生”
怎么劝说陈老爸,都拦不住他把陈树苗带走了。
幸运的是,陈树苗还没来得及开始“治疗”
,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他也从这件事情里知道,也许这是件丢脸的,社会上不认可的事情。
回到家里后,陈老妈紧紧的握住陈树苗的手,告诉他:“只要你一辈子不犯病,就不会有事的。”
“爸爸妈妈会永远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关于这位男同桌的脸和名字陈树苗现在都毫无印象可言,只知道爹妈花了一笔不少的钱告诉对方,陈树苗当时“脑袋晕了”
。
从此他不再接近任何有关“爱”
的事情。
“368号,陈树苗,五号诊室。”
“来了。”
徐远挂了电话赶回来,轻轻推了一下陈树苗,“我和你一块进去。”
诊室里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医生,看到陈树苗后对着他笑了一下,“请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树苗此刻有些羞于说出口,也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来看病。
“我……我一直做噩梦,梦见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陈树苗磕磕绊绊的说着,不敢看医生的眼睛,“嗯……还会说梦话。”
医生看了眼陈树苗,又看了眼目不转睛的徐远,她知道更应该和谁对话了。
“是因为经历了些不好的事情吗?”
“对……很不好……我没法忘记那些事情。”
“也许你是得了创伤应激综合症呢。”
医生和陈树苗解释,“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发生在受伤之后的人身上的病。”
“这是精神病吗?”
“也许你可以成为一种心理障碍。”
医生微笑着,和徐远点了点头,暗示了些什么。
“也许开些药给你会好些。”
医生给了陈树苗一张单子,“吃完之后,再来复诊。”
陈树苗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诊断就这样结束了,忍不住问:“不用住院,也不用治疗吗?”
“这算不上什么严重的病,如果心态积极,很快就好起来,不会经常复发。”
听完这话,陈树苗感激的看了看医生,把那张单子抱在怀里,又开心的对着徐远说:“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呢。”
徐远轻笑了一声,把医保卡给陈树苗让他先去拿药。
“我和医生聊会,你在门口等我。”
等到陈树苗关上门彻底离开之后,徐远坐在那张还有陈树苗温度的椅子上,开始了和医生真正的对话。
“他和他父母一起出了车祸,然后……被他父母保护的很好,没受什么伤。
但是他父母……”
徐远斟酌了一下,继续说:“他妈妈应该是死在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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