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练武场上,斑驳陆离。
我从后院廊下走出来时,苏韵正领着两个弟子在对练基础拳法。
她已经换上了上午的那身西域礼服,大约是沐浴过了,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湿意,在日头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见我走来,抬眼望了我一下,唇角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又转过头去继续指点亚当的出拳姿势。
我负着手走过去,绕着三个人缓缓踱了一圈,目光在他们各自站定的桩位上掠了一遍。
理查的双脚间距略宽,重心偏低,大约是西方剑术留下的习惯;亚当扎马扎实,底盘稳,但那几日练的新掌法中出掌的角度偏差了几分。
我心里有数,便在院子当中站定了,开口道:“这几日的功夫,你们都用了心。
理查的腕力见长,出拳的速度也比前些日子利索了不少;亚当的下盘稳当,只是——”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肘,“转身劈掌时,肘尖要再沉一分,不然力就散了。”
两个人一齐抱拳应是。
我又看了苏韵一眼,见她立在一旁,神色端正,俨然一副严师的派头,眼角眉梢却没有早上那般紧绷着了。
我心里暗暗点头,又道:“三天后我要看看你们这段时日的进境。
到时候我会亲自下场试你们的拆招功夫,若有懈怠,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王子,照样罚。”
我说完便朝苏韵点了点头:“韵儿,辛苦你了。”
然后转身走出了练武场,穿过月亮门回到前堂。
我一进前堂,便立刻在椅上坐定,屏息凝神,运起了天视地听大法。
周遭的声音一点点消退下去,风声、蝉鸣、远处街市的喧嚣全都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练武场上那三个人的动静。
脚步声、呼吸声、衣袂翻飞的猎猎声响,清清楚楚地传入我耳廓。
只听苏韵说道:“方才掌门师尊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罢?三天后便要考校,咱们可不能丢了他的脸。”
她语音柔和,却有板有眼,像一个真正的师长那般威严又不失亲近。
理查大声答了个“是”
,声音洪亮;亚当也应了一声,语调沉稳。
接下来便是练功的声响了。
两人一遍遍地练习刚才我说的那几个要点,拳头破空之声呼呼作响,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砰砰有声。
苏韵时而喝止,时而称赞,偶尔上前去纠正他们的身形——我便在这里仔细捕捉到了那阵细微的摩擦声,是衣料相互摩挲的声音,轻而又轻,若不留意便会错过。
那是苏韵靠近理查,替他调整握拳姿势时,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发出的声响。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拍,将意识集中了过去。
渐渐地,脑海中的景象成形了——
苏韵站在理查身前,右手握住他的手腕,左手搭在他的肘关节外侧,示意他出拳时这条胳膊要保持一条直线。
她靠得很近,胸前的丰盈几乎贴在理查的上臂侧面,随着她用力的动作,那块柔软的肌肉显然被挤得变了形,我看见它在日光下荡漾了一下。
理查的面孔涨得通红,但他并没有躲避或者借机蹭动,而是极力稳住呼吸,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木桩,只在苏韵放开他时,喉结才用力地滚了滚。
亚当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当他与苏韵的目光偶然相遇时,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含着一点恭谨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敬重。
我一个下午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隔空“看着”
练武场上的种种。
苏韵与两个少年的互动越来越顺畅自然,肢体接触的频率越来越高,但每一个动作都不逾矩。
她会给亚当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会在理查完成一套标准拳路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而那两个人,尽管青春的气息在他们体内奔涌,尽管苏韵诱人的轮廓就在眼前晃动,但他们所有的反应都被牢牢锁在一个界限之内——恭敬而克制,就像一个儿子面对母亲时会有的反应一般。
天色渐黄昏。
苏韵让两人收了功,吩咐他们去洗浴歇息。
她独自站在院子里,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条腰带,直起身来时,夕阳的金辉铺满她全身,将那身礼服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天空长长地吐了口气,嘴角挂着一抹宁静的浅笑。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她眼中流动的神色——那不是疲惫,也不是敷衍交差的松懈,而是一种满足的、柔软的情绪,像是在这片年轻的生命簇拥之下,她找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
我缓缓收起天视地听,从椅上站起身来,走出绿竹居的大门,迎着落日走向县城的街道。
傍晚的风吹在人身上已经有了些凉意,街边的摊贩陆续收拾着货物,炊烟从两侧屋顶袅袅升起。
我一路走着,脑子里却在梳理这一个下午得来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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