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苏韵推门进来时,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薄红,像是晨风拂过的桃花瓣,从耳根一路洇到脖颈里。
她进门也不看我,径直走到桌前,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盏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喉间急促的吞咽声里,那层红又加深了几分。
我把手里的账册放下,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她还穿着那身西域礼服,只是领口似乎微微扯松了些,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发髻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角。
晨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光里,连那衣料上的暗纹都泛着细碎的光。
她喝完茶,总算缓过一口气来,转身在圆凳上坐下,手里攥着空茶盏,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师兄……我方才想了许久,还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嗯?”
我抬起眼皮看她,“怎么了?”
她低着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像是斟酌了许久才说出来:“今日教他们那套缠斗步法……你也知道,这类招式免不得要贴身示范。
我原想着用假人演示也成,可那两个孩子初学,摆不准方位,我只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得亲自上手引着他们走。
这一来二去,难免……难免有些碰触。”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去:“他们到底是成年的男子了。
虽说你常讲西域民风开放,可咱们到底是中原出身,这……是不是多有不便?”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其实没有多少真切的怨气,倒更像是在辩解什么,在为自己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脱。
她嘴上说着“不便”
,可说话时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粉,像是想起了方才练武场上的什么情景,不好意思细讲,又忍不住想让我知道。
我放下账册,起身走到她身边,也倒了盏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她等着我开口,我却先打量了她片刻,直看得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才缓缓笑道:“韵儿,你心疼他们了?”
她一愣,随即脸更红了:“我哪有心——”
话说一半,自己也觉着这否认没什么底气,声音便虚了下去。
我继续道:“那两个孩子,西海国破家亡,父亲死在乱军之中,如今孤零零地跟着咱们,没有亲人在旁。
咱们若再拿中原那套男女大防去待他们,他们心里该多不是滋味?他们远道而来,心里念的不过是那一份家的暖意。
你是师娘,又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能亲近的长辈,你若总避着他们,他们心里会好受么?”
苏韵咬着下唇,没接话。
我见她眉眼间渐渐松动了些,便又添了一句:“况且西域那边的风气,本就和中原不同。
那边师徒之间,讲究的是一个亲字,不似中原这般泾渭分明。
咱们既然收了他俩做弟子,便该顺着他们的习俗来,莫要冷了他们的心。”
她依旧垂着眼,手指绞着裙角,半晌才小声地说了句:“可我总是怕……怕这样下去,会让孩子们……想岔了。”
“想岔什么?”
我笑了一声,伸手拍拍她手背,“他们都是懂礼数的孩子,心里有分寸的。
再说——”
我顿了一下,声音放得轻了些,“你方才教了他们一上午,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失礼之处吧?”
苏韵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大约也想到了——那些贴近的接触里,两个少年固然呼吸粗重了些,却始终守着应有的礼数,从未有半点越界之举。
她那份羞恼,与其说是防着他们,不如说是防着自己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异样。
我没再急着说教,从桌边提起一个布包来,在她面前展开。
里头是几匹西域来的纱料,一匹藕荷色,一匹胭脂红,还有一匹月白的轻绡,在光下泛着盈盈的流光。
苏韵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料子吸引过去,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又缩回来。
“我方才去绸缎庄挑的。”
我把料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想着让亚当再给你做几身西域那边的衣裳。
他们家乡的裁缝手艺,你穿惯了也该觉出好来了——比中原那些料子贴身舒服,又显身段。
你看这藕荷色的,衬你肤色;这胭脂红的,平日里穿也喜庆。”
苏韵伸手拈起那匹月白轻绡,在光下照了照,眼里有些意动,却还是道:“这……未免太浮浪了些吧?我年岁也不小了,哪好穿这些……”
“你年岁怎么了?”
我失笑,“你看着可一点都不像中年妇人。
再说,”
我顿了顿,语气沉了些,“理查和亚当如今背井离乡,心里头最缺的就是个能让他们觉得亲近的家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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