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后方指挥中心(3 / 6)
那些光盾叠在一起,像七道城墙。
张德华没有改变拳路。
他攥紧的拳头从金芒中穿出,身后法相与他同步出拳。
拳头落在第一重光盾上,盾面下陷,没有碎;第二重,裂缝蔓延;第三重,成片崩解;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像冰层被铁杵贯穿,碎光四溅;第七重,太初大帝亲自按掌抵住,掌心裂开数道血口。
“上国人——!”
太初大帝厉吼一声,七重盾尽碎,右拳已压到了他面前。
他仓促间抬起左臂,臂上一面暗绿色的骨盾弹出,正好迎上张德华的拳面。
轰!
整个战场像被按下了静音。
紫黑色的灵雾、残星碎块、远处的飞梭,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半拍。
然后,太初大帝的身体倒飞出去,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拖着一条紫色的尾光,直直撞进后方主阵。
骨盾碎成无数片,他撞穿了六艘太初飞梭,在第七艘的残骸中才堪堪停住。
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胸腔凹进去一块,左臂已经软得抬不起来。
张德华的右拳还停在半空。
他的身体也往后荡了半丈,法相的金光抖了抖,重新稳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拳面上有三处贯穿伤,骨头白森森地露出来,血像开闸的水往外涌。
他慢慢把拳头松开,五根手指已经有些不受控地发颤。
疼,但疼得清醒。
他抬头看向那口钟。
太初钟还在原地,钟身斜了半分。
被张德华那一拳隔着光盾砸中之后,它的表面多了一道缝。
那道缝从钟腰处向上裂开,约莫三丈长,极细,却不容忽视。
钟身残余的紫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一绺一绺被风扯散的烟。
太初钟没碎,但已经伤了。
它没能扛住九响之后最虚弱的那个瞬间,也没能抗下张德华百丈法相的全力一击。
“裂缝……”
陈铁军捂着胸口从旗舰甲板上爬起来,望着那口钟,哑着嗓子道,“裂缝!
太初钟裂了!”
他嚷出来,声音尖得走了调。
旗舰上,重伤倒地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支起身子,看着那口传说中不可摧毁的钟,看着那道明晃晃的裂缝。
有人哭出来,有人笑了,更多的只是张着嘴,像还没从死里回神。
张山风半跪在左舷处,右肩一片焦黑。
他盯着师父的背影,又盯着太初钟上的裂缝,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先咳出一口血。
旁边的林雄枫趴在甲板栏杆上,额角的血干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太初大帝还没死。”
张德华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他没回头,只把右拳慢慢重新攥紧。
每弯一根手指,血就挤出来,顺着腕骨滴落,再在真空里凝成暗红色的珠子。
他盯着远处那堆还在冒紫烟的敌舰残骸,像要穿过废墟,钉住里面那道还在喘气的身影。
“他还有钟。”
张德华说。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太初钟走去。
他的法相随着他的步伐缓缓转身,金白色的巨人像一个正在醒来的审判者,面朝着破损的古钟,面朝着下方那座已经不成阵形的太初军主阵。
太初大帝从残骸中爬出来。
披头散发,满身是血。
他扶着半截舰骨站直,抬头看过来,眼里是惊、是怒、是千年未曾有过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滚出一串血泡。
“你……你竟敢——”
张德华没让他说完。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太初钟,金白色的灵能线从他的指间飞射出去,缠住钟身上那道裂缝的边缘,像要把它钉在虚空中。
“你的钟,再响一下试试。”
张德华说。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确定的事。
远处,太初军主阵深处,有飞梭开始后撤。
不是命令,是乱了。
紫黑色的灵雾开始流动了。
不是向外,是向后。
太初军的飞梭群像被什么力量拽着尾巴,一艘接一艘调转方向,尾部的紫色光粒拖成长长的烟带。
最先退的是左翼残部,接着是右翼的几支散队。
他们没有接到命令,只是看到主阵里那口钟斜了,看到太初大帝从碎舰堆里爬出来,满身是血,左臂垂着,胸腔凹进去一块。
太初大帝没有下令。
他扶着半截焦黑的舰骨,站在那里,眼睛死盯着张德华。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嘴张开又闭上。
紫色血沫还在从他的齿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坠进脚下的废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