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1 / 2)
萧恒目光一触,神色遽变,十分骇人。
那是他解过数次、系过数次、纠缠过数次的,秦灼贴身的亵衣带子。
梅道然少见他当场作色,又听他呼吸粗重,心叫不好,抬头往射箭方向望去。
贺兰荪脸隐在面纱下,而且隔了段距离,看不清神色,只能听见朗朗笑声:“但以此物,多谢将军暂退崔清为我清道。
只是我送谢礼,将军何必这样大的气性,不回礼也就罢了,还要断我弓箭?”
萧恒没说话,将那条衣带摘下缠上右掌。
他向来是老成持重之人,梅道然瞧这情形,估计这样下乘的激将他断然不会着道,刚要松口气,萧恒左手拿住半截断箭,猛地挥手一投。
嗖然一声破空裂响。
远处,贺兰荪发冠应声而落。
梅道然有点意外,又有点解气,大笑喊道:“狭路相逢,何止要断尔弓箭。
我们潮州不欢迎阁下,此处再见,请献项上头了!
——将军,是这个意思吧。”
萧恒自始至终没说话,目视羌君将冠戴上。
斜阳里,贺兰荪重新理鬓,连连冷笑道:“好,很好。
萧将军,我记得你了。”
萧恒掌着马缰,冷冷道:“送客,开门。”
身后潮州营得令,当即变阵,齐齐拔刀冲向贺兰荪方向。
刀光在黄昏里闪成一道银线,只听贺兰荪又叫一声:“但到底能不能再见,只怕将军也做不了主。
少卿帖子已下,我改日再来。”
萧恒一言不发,大军仍冷锋相对。
直到贺兰荪消失踪迹,萧恒才带人进了潮州城关。
城门合闭的隆隆声里,梅道然冲萧恒喊道:“天色也晚了,大夥都高兴着,先回营里一块吃点?也算犒军。”
萧恒说:“不了,我回家去。”
第288章五十五卧膝
萧恒赶回去时秦灼仍在洗手。
天气热了,为了防虫挂了碧纱帘,透进屋里人身上,绿阴阴的像树影。
天尚未完全黑下去,案上已攒了烛火,秦灼傍烛坐着,挽着两只大袖口,双手浸在架子的白铜脸盆里。
盆中浸了鲜合欢,还有几味萧恒不认得的香药。
萧恒没有刻意收着动静,秦灼大概早知道他来,那么大个影子都在地上呢。
但他就是不作声。
那萧恒就在外头等。
那盆水估计已然凉了,秦灼才将手提出来,摘掉浮在手面的瓣蕊,终于肯看向帘外,声音没有情绪:“你还舍得回来。”
萧恒没出声,影子蜷了蜷,像有些局促。
秦灼拿帕子擦手,说:“怎么,还要我亲自请将军进门?”
萧恒这才打帘进来。
他刚脱了甲胄不久,额头脖颈都压出一圈红痕,天光昏暗,也看不出脸色好坏,但嘴唇着实没什么血色,有些大病初愈的样子。
秦灼也听闻他今日之捷,问:“这一阵子士气不振,好容易得一场胜,怎么不去吃酒庆功?”
萧恒说:“想来瞧瞧你。”
秦灼笑道:“我有什么好瞧的。
找了你几天不见半个人影,我还道将军气我落你的面子,再也不想见我了呢。”
萧恒道:“胡话。”
秦灼将手中帕子丢开,说:“萧重光,你那天要防着我,我还在生气。”
萧恒忙说:“我没防你。”
秦灼道:“那你支开我,要同岑知简讲什么?”
萧恒还是不说话。
秦灼冷笑一声,将卷起的袖口放下。
萧恒不远不近地坐在一旁,膝盖微分,双手从膝间交插着,瞧着很拘谨。
他从秦灼身上闻到一股异香,不是潮州的草木香花,更名贵也更工巧,是从宝器金炉里炮制而成的香料。
那人走了几个时辰,这味道仍沾在秦灼衣裳上。
他忽然想起,在公主府中秦灼似乎就很通香事。
但有关香料,他却说不上一句。
可羌君很知道。
萧恒目光落在铜盆里,浮沉各异的花瓣底,沉着他半张扭曲的脸。
他看了一会,忽然问:“有什么人来么?”
秦灼目光一闪,只答:“没有。”
萧恒沉默了。
数息后,他说:“回来的路上,我碰见了羌君。”
秦灼神色不更,淡淡道:“哦,他借道路过,知道我在这儿,讨了口茶吃。”
崔清大兵在此,贺兰荪再怎么借道也借不进潮州,显然是专程的约会。
这样明白的瞎话,萧恒却点点头,应了一声,只说:“我也想吃茶。”
秦灼格外尖锐,总觉得他在一语双关地骂什么,当即转脸拧眉,“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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