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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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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贺兰荪跟前,轻声说:“我没有生气。

香旌,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对我有大恩。”

贺兰荪道:“你我哪里论得着这些?当年你也是十分不易,腿骨断了还好说,你常年拖着不治,筋脉也坏了。

倒不是我夸口,华佗再世也不成,还得看我们那边的复生蛊。”

秦灼眼珠微微一动,说:“那蛊可金贵,我记得当年也不常养的。”

贺兰荪笑道:“何止金贵?接筋续骨,这可是羌地圣物。

当年也只是为你,听说我父亲的宠妃跌坏了右脚,撒娇撒痴地要治,父亲也不过给她打了一辆檀木轮椅。”

秦灼笑道:“你这样看重我。”

贺兰荪抚摸一下他的脸颊,说:“你今日才知道?”

秦灼浅笑,却不看他。

这态度有些暧昧,贺兰荪看得出他暂时不想更进一步,至少是今天——毕竟秦灼已经是独立出来的真正主君了。

但同时又留了些余地,似乎他再努把力,其他的也可以。

贺兰荪清楚,不能是今日。

秦灼显然没有干柴烈火的意思,今日太快。

贺兰荪说:“我一切等你。

但你总要给我点东西,聊慰相思。”

秦灼问:“香旌想要什么呢?”

贺兰荪笑道:“如今咱们也是正经买卖家,不若解带写诚。”

直到日头西斜,秦灼才亲自开门送贺兰荪出来。

陈子元一直在庭中等候,闻声忙快步迎上。

一抬头,见秦灼松松披着衣衫,心中大骇,但瞧二人形容,又不像发生点什么的样子。

他自己心中忐忑,秦灼已然吩咐:“你好好送羌君回去,有什么错处,我唯你是问。”

贺兰荪仍持着他的手,笑道:“十日之内,东西我定然送来。”

秦灼温声道:“雪中送炭,香旌是古之君子。”

陈子元有点牙酸,送什么炭,那铜是他贺兰荪白送的吗?不还是咱们自己拿钱买的。

但秦灼这句话听在耳中,的确和煦如风,闻之泰然舒畅。

陈子元又有点纳闷,说软话这么管用,他家殿下怎么天天和萧重光横眉立目,不吹吹枕头风?

他正魂出天外,又听秦灼叫他一声:“你去给君上牵马来。”

叫他一个虎贲军的高级将领牵马,是有意往高处捧贺兰荪。

陈子元会意,也不恼,只叹秦灼为了军械还要牺牲色相,感慨之余更是心酸。

他将鞍鞯马镫理好,请羌君上马时秦灼忽然从背后唤一声:“香旌。”

秦灼下了台阶,道:“昆刀一直从你那儿养着。”

贺兰荪勾起一笑,将面纱重新挂好,说:“下次再来,我带它一块儿。”

秦灼目光睠睠,亲自送他出了院子,晚风中袍摆微动,竟和送君出宫的妾妃隐隐相似。

待那几人几马灭了踪影,他那点婉娩之态顿时烟消云散。

秦灼眼神一暗,转身回了院子。

阿双候在一旁,心中有些惴惴,也不敢多问。

要进屋时,突然听秦灼吩咐:“帮我打盆温水,我要洗手。”

城外一轮盛大落日,一派好黄昏。

赤金堆积的暮云下,潮州营得胜而归。

数月以来,萧恒与崔清常成相持之势,小胜小负已然不论。

不过萧恒渐渐摸索出应对法子,充分借助潮柳山势伏击,见好就收,这边山岭崎岖,崔家军想追也不熟悉地形。

而今日士气之盛,在于萧恒。

萧恒作战向来迅捷,但因观音手发作愈演愈烈,身手力量也大不如前。

今日与崔清一战,刀刃枪尖相撞之际,竟重新再现他早年如同野兽的影子。

他的右手虽无法转圜,但今日之威力杀气,足以在军中掀起一阵狂潮。

全军上下大喜过望,高呼将军神威天成。

萧恒依旧不肯恋战,追击出山便收兵回城。

大军策过平野,远远望见潮州城门。

这是崔清围城后潮州营第一回从城门回营,众人都有些扬眉吐气之感。

唐东游一马当先,正要上前喝开城门,突然听萧恒低声叫道:“住步,有人。”

唐东游心中一紧,唰地拔刀在手,按住声音问:“有埋伏?”

萧恒拧眉不语。

梅道然闻声看去,片刻之后,见山坳中驰出一支人马,定睛再瞧,替他们保驾护航的竟是陈子元!

梅道然有些纳罕,等看清领头人的形容时心中一惊,对萧恒道:“是羌君贺兰荪。”

微风拂乱白马鬃毛,萧恒气息微沉。

唐东游没想通,“梅子,你看得准吗?这兵荒马乱的,他一个一地之主往咱这里跑干啥?”

梅道然说:“我从前行动时见过羌君的面,应该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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