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六十 储位(1 / 3)
剑印所至,如临天子。
二月初二,月黑风高。
秦灼生萧玠伤了身,又一番心力交瘁,终于一病不起。
这几日伤口化脓,胃病、腿伤一并发作,活活磨没半条命。
那盆橙子这几日也病了,本就不是时季,如今黄了叶子、掉了果子,能不能捱到开春都难说。
陈子元给他掖好被子,沉声道:“姓萧的倒是有后了,大王有个万一……”
郑永尚正抟药丸,闻言喝道:“子元!”
陈子元立即闭口。
郑永尚手上一停,看药丸在手心滴溜溜地滚,叹道:“大王吉人天相,万事逢凶化吉。
再不济,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在。”
陈子元转头看秦灼。
他穿一件大红罗衣,脸色灰白,眉头紧紧蹙着,服了安神汤药,已睡了整整一天。
如今不过寅时,天色如同浓漆,把人染成一副黑心肝。
李寒却已候在外头,对阿双点点头。
阿双便抱襁褓进去,对秦灼跪下,轻声道:“臣子玠问大君安。”
秦灼闭着眼,一动不动。
陈子元便将襁褓接过,看阿双对着床榻三叩首,道:“大王,妾先去了。”
外头,李寒也隔帘拜倒,口中道:“臣拼得一死,此生此世,必护殿下周全。
望大君安心,善加珍重。”
陈子元摸了摸婴儿熟睡的脸,将襁褓合上,放在秦灼身边的摇床里,转头道:“不早了,走吧。”
二月一日是朔日,如常大朝,李寒还代天子分赐众臣刀尺,以示裁度。
第二天又再度大朝,众臣皆议论纷纷。
温国公杨韬、礼部尚书汤住英站班在同一处。
汤住英便问:“杨兄可知大相深意?”
杨韬皱眉道:“陛下出巡后大相监国,是上立一阶,不坐,与臣僚共商国事。
如今登台设屏,恐怕是要代颁圣谕。”
李寒如今仍未露面,众人不知其意,却见四名内侍抬了一扇山水画屏上来,立在天子座后。
不一会,只听珠帘打落、帷幕摇动,竟有一名女子身形映在上头。
夏雁浦做了个散官,也在朝上,见状不免道:“荒唐!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登殿的道理!”
郑素站在武臣首列,听了这话,冷笑连连:“前朝的帝王将相里没有女人?我看诸位的偏见也该丢一丢,未必女子不如男人。
女人如果能入朝为官,我看这大殿之上,人头要换一半!”
夏雁浦不与他争,只去同一些老臣说话。
正在这时,忽闻殿外呼一声:“天子驾至,众臣退避——”
众臣听闻,忙呼啦啦退让开道,齐齐跪倒。
汤住英低声问道:“没有陛下班师的消息啊?”
杨韬伏地瞄了一眼,惊了一身冷汗。
哪里是萧恒,鷩冕、八旒,青衣纁裳,绣有七章。
此乃国朝大相服制。
[1]
这是李寒!
几乎是同时,夏雁浦高喝一声:“大相呼天子驾,行天子道,是要造反吗?!”
刑部尚书王伦当即喝道:“所立何人,竟敢剑履上殿!
还不速速拿下!”
杨韬闻言去看,见李寒身后还跟着两人。
左边是萧恒的大内官秋童,右边那位,着明光铠,蹬虎头靴,披赭色貔貅披风,绝非梁军服制。
腰间一把三尺长刀,貔貅纽,虎头纹,鲨皮刀鞘暗绣纹样,和南秦政君的正好合成一只白虎图腾。
夏雁浦立起身,拱手问道:“敢问南秦镇国将军来朝,所为何事?”
陈子元皮笑肉不笑道:“老爷子,您还是先听大相把话说完。”
李寒转过身,双手捧着国玺朗声道:“玉玺所至,如临天子。
百官见此,安敢不跪?”
说罢也不管他,直接登阶走到天子位前,对秋童说:“宣诏。”
秋童一张圣旨,高声道:“皇帝制诏——”
夏雁浦只得跪下。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
皇长子玠,诞乎新朝,为吾之元子。
载稽典礼。
俯顺舆情。
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今授萧玠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钦哉。”
[2]
立储!
群臣大哗。
夏雁浦哈哈大笑:“荒唐至极!
陛下登基以来无立皇后,未选妃嫔,又何来皇子一说!
既有皇子,为何不册封其母?”
李寒道:“无妻便必定无子吗?公子檀生母不详,一样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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