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从郁家庄园回家的路程十分漫长,而在小而封闭的空间里,贺潋的气息无孔不入。
薄荷、皮革以及车载熏香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郁和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感到一些难以言喻的眩晕和窒息。
他尝试按动控制落窗的方形按钮,但并未起效。
眩晕感让郁和丧失讲话和请求的力气,他又徒劳地尝试了几次。
被擦拭得十分透亮的车窗,除了被倒映的影子因窗外的灯光而时隐时现,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
郁和没有什么办法,下意识扭头看了贺潋一眼,见他正在专註地签署几份电子协议,像是不会为任何人分心的样子。
但没等郁和来得及转头,贺潋就移开了盯着办公平板的视线,抬起头跟郁和简单地对视,然后用很平稳而缓慢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郁和猜测应该是自己的动静有一些大和引人註目,才会让贺潋立刻放下了工作,註意到自己。
他仔细端详贺潋的神情。
眼神平静,眉头也是舒展的,不像刚刚上车的时候那样面色不虞。
郁和想告诉他自己有些头晕,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张叙在婚礼上对他的不怎么好的评价,以及贺潋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一时之间便不太想要告诉贺潋。
在郁和走神,以及贺潋逐渐变得不耐烦的时候,靠近贺潋一旁的车窗忽而照进了较为明亮的光。
狭长的亮光让郁和因为不太适应而抬手遮住了眼睛,也把他不太好看的、有些苍白的唇色暴露在了贺潋的视线下。
透过食指与中指的缝隙,郁和似乎看见了贺潋隐约地垮起了脸,眉头皱得很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郁和认为,如今的贺潋真是一个非常难懂的人。
总是生一些莫名其妙、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的气。
对待自己不算很好,却也不坏。
有时候让郁和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幻想和郁和绝对不再想要的希望。
而过去的贺潋则是十分简单的,不喜欢郁和就是不喜欢,跟他谈论未来的时候会用温和的沈默来拒绝郁和。
虽然也总会让郁和产生处于恋爱之中的甜蜜的幻觉,但脾气却十分容易看透,生气和高兴的原因都是显而易见的。
贺潋几乎是看见郁和模样的一瞬间,就放下了一直握在手里的电子平板。
抬手精准地抓住了郁和用来挡脸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拉。
郁和的眼睛短暂地被刺激以后,又很好地适应了光亮,形状标致的眼睛迷茫地看向贺潋。
不是很能明白为何贺潋对自己的手腕产生了奇怪又持久的兴趣。
贺潋看了郁和一会,问他,
“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慢和平静,带着一些郁和难以理解的急促。
“不舒服?”
“没有,不是,”
郁和否认得很快,抽出了被圈住的手,解释道,“车里有一点闷。”
他没有管贺潋是不是相信,只想快点结束对话。
偏过脸往司机的方向靠了一点,说:“可不可以把玻璃降下来一点?”
司机没有照做,而是飞快地撇了一眼坐在他斜对角的贺潋,征求他的意见。
过了一会儿,在郁和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小的请求可能也是太过分的时候,贺潋开了口,声线也恢覆了平缓,
“开吧。”
靠近郁和的窗户降下来,露出一条足够大量清新空气涌入的缝隙,冲淡了郁和的不适和晕眩。
郁和向贺潋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谢谢,转身趴在了窗沿上。
刚刚狭长明亮的光已经消散,车里恢覆了深和重的黑暗。
郁和变得有一些困,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断续的灯光与柔和的夜风打在薄而白的眼皮上,郁和的心情随之变得平和。
他在这样的情形下,恍惚地期待能够就这样一直到归家为止,再同贺潋做一个简单的也是长远的告别,然后恢覆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混沌不自由的生活。
但贺潋显然不想让他如意。
郁和在夜晚呼呼的风声里,听见了贺潋的声音。
“郁和,”
贺潋叫郁和的名字,语气是松弛的,但内容却是郁和不太想要听见的,他问:“为什么不反驳郁南苑?”
郁和的脑子转动有些慢,把贺潋的话在脑子里重覆了好几遍才勉强理解。
从窗沿上直起身,郁和转过头看向贺潋。
他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但郁和却莫名觉得他此刻应该是疑惑的,好像真的不理解郁和为什么能够这样没脾气。
郁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喃喃道:“你都听见了啊。”
郁和想问他,既然都已经上来了,为什么不能立刻叫走自己,也可以阻止郁南苑。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不光彩的、骯臟的出身,又为什么要听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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