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姑姑我要做一张大大大大床(2 / 7)
开始拆我们已经做了大半天的床,拆的动作非常利落——木槌敲一下,竹钉弹出来,再敲几下,横梁就下来了。
那副拆东西的行云流水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打算拆了,刚才的&ot;灵感&ot;只是一个借口。
但已经来不及深想了,砍刀在我手里,竹篓在我背上,太阳正在西斜,山路等着我。
我认命地再一次出门了。
又爬了一趟山腰。
又在竹林里对着孙掌柜在心里磕了三个头。
又吭哧吭哧砍了十根竹子——这次姑姑点名要最粗的玉相竹,所以我基本把东边坡上那几根最显眼的竹子全祸害了一遍。
砍到第六根的时候我已经麻木了,连道歉都懒得念了,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ot;孙掌柜,等我有钱了补偿你&ot;——虽然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钱。
扛着十根粗竹子上山的时候,肩膀勒得生疼。
我换了好几次肩,每换一次就骂一句姑姑的&ot;灵感&ot;。
路上遇到一只松鼠蹲在路边啃松果,跟我对了一眼,那只松鼠的眼神——像是在同情我。
太阳从西边山头往下掉的时候,我已经浑身是汗了。
后背湿透了,头发贴在脑门上,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我的腿在发抖,肚子在叫——中午只喝了粥,到现在粒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
院子里,姑姑已经把之前做好的床架全部拆了,重新锯了竹材。
地上铺满了竹片、刨花、锯末,还有她喝了一半的茶。
她自己坐在一片狼藉中间,袖子卷得更高了——几乎卷到了肩膀——头发散了一半,竹筷子歪在耳朵边,整张脸被汗水浸得发亮,但眼睛亮得很。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是金色的,正全神贯注地比对两根主梁的粗细。
&ot;回来了?&ot;她没抬头。
&ot;搁地上,然后帮我扶着这根——这根是主梁,八尺长,得直,你蹲那边,用手压住,别让它动。&ot;
我把竹子放下,蹲到指定位置,按住那根比我腰还粗的玉相竹。
姑姑开始在竹节的位置凿孔。
她的凿子很稳,每一凿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竹屑慢慢扩大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榫眼。
院子上空飘着竹子的清香味,混着姑姑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ot;饿了。&ot;我说,肚子很合时宜地&ot;咕噜&ot;了一声。
&ot;做完就能吃饭。&ot;
&ot;你说了好几遍了。&ot;
&ot;我说了就算数,这次是真快好了。&ot;
她指着地上那个重新组装起来的框架——确实比原来大了很多,不,不是很多,是翻倍还多。
这张床目测得有八尺宽,横竖基本上是个正方形,大到可以在上面翻跟头。
&ot;这么大?&ot;
&ot;大才舒坦。&ot;她得意地拍了拍那根主梁,&ot;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灵感,你看到没?原来的设计太保守了,现在的设计才是真正的——嗯——床。&ot;
我无言以对,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接下来是漫长而折磨的精细活——削竹片做床板、打竹钉固定、调整每一根横梁的位置。
八尺宽的床,光是床板就得铺好几十根竹片。
我闷头削竹钉,削完一个递一个,姑姑接过去用木槌敲进榫眼里,院子里只剩下哐哐哐的敲击声和我偶尔肚子饿的配乐。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晚霞烧尽了最后一丝橙红,换成了一片幽蓝加一抹金星。
姑姑点了油灯放在石桌上,灯火在夜风里晃,但她手里的活没停过。
&ot;好了!&ot;她终于把最后一根加固竹条敲进床尾,站起来拍了拍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叉着腰俯视地上的巨床——晚霞落尽后的微光里,那张八尺宽的大床平躺在院子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竹片编成的床板密不透风,四条粗壮的玉相竹腿稳稳地扎在青石板上,床尾还多了一根雕花横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刻上去的,雕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和几片云。
雕工不敢恭维,但能看出来她在上面花了好一会儿。
&ot;大不大?&ot;
&ot;大。&ot;
&ot;好不好看?&ot;
&ot;……还行。&ot;
&ot;还行?&ot;姑姑拍了一圈床沿,像是拍自己的孩子,&ot;这是十年来我做的最满意的东西,你看这竹片的排列——均匀。你看这榫卯——严丝合缝。你看这——&ot;她顿住了,好像在想还有什么角度没有夸过。
&ot;可以吃饭了吗?&ot;
&ot;急什么,你过来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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