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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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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坐在妆镜前,昏暗的镜面里影影绰绰的映出一张陌生面庞。

她试着微笑,镜子里那个人影便也跟着动了动嘴角。

只是肉皮子虽然动了,肌理依旧是僵的。

高城盛行哭嫁,侍女看见公主笑吟吟的,反倒好心嘱咐起来:“殿下应该流泪才是。”

南平没吭声,转身问阿朵:“我的锦囊呢。”

阿朵一愣,顿悟她说的是什么,连忙在旧衣服里翻找,却到处都不见踪影。

南平的右眼皮子突然跳了起来,正欲起身去寻时,迎亲的队伍却已经到了。

从今往后,由不得她了。

她空着手上了马车,一路向前。

祭山神、焚家神,沿途敬酒,白马迎亲。

百姓蜂拥而至,欢呼雀跃,鼓乐齐鸣。

晨曦而始,薄暮方终,婚宴要进行整整十八天。

喝不完的酒、唱不完的歌、跳不完的舞。

两邦使节互敬祝词,高城最好的折迦戏艺人登台,吐火圈,跳武戏,热闹非凡。

南平被五色绫罗缠身,像尊万人供奉的玉雕一样,与瓒多并肩端坐在高位,面目模糊。

“我敬你!”

突然一声娇斥传来,倒叫她醒了神。

却是玛索多一瘸一拐上前,冲南平端着酒杯。

南平一怔,几乎下意识觉得对方要泼过来。

然而玛索多面上全无仇人相见的尴尬之色,反倒洒脱道:“公主你骑马骑得好,是个人物,我不如你!”

说罢一饮而尽。

南平端起杯子来,蘸了蘸唇,眼瞅着她转身往次席去,心里倒有几分感慨。

——这位当真是个直肠子,一根从头通到尾,好像爱恨冤仇全挂不住似的。

南平心念一转,顺着往角落里找,发现西赛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台子下面。

许是公主看得太过直接,她施施然的把头转了过来。

两厢目光相接,西赛没有避让,单是浮起了一层松散的笑。

乍一看有礼有节,实则有恃无恐。

只当是先前二人那场短兵相见,已经彻底撕破了好皮囊,压根不怕凶险的骨相露出来了。

千年的狐狸,道行藏着何用。

南平把这点子怠慢看在心里。

她放了杯子,侧耳对瓒多轻声道:“我倦了。”

说话间,故意与男人贴得近些。

西赛果然变了脸色,眼光恨不得能射出刀子来。

瓒多瞥了眼尚且吵闹的场面,颔首命人送南平回去休息,自己留在了原地。

……

第十八天夜里,礼毕,宾客散。

寝殿内红烛漫天,春房帐暖。

瓒多带着浓厚酒意走进屋子时,南平还穿着礼服,端正跪坐在毡垫上。

她看着面前高大的阴影渐至,指甲紧扣掌心,掐出一道红印子来。

“怎么跟个木头人似的。”

男人凑得近些,“是怕我么?”

南平摇头,辫子上的宝石叮当作响,身子却傀儡似的一动不动。

瓒多笑笑,握住了她的掌心。

触感细腻之余,少女的肌肤一片冰凉。

男人略有些诧异道:“这么冷。”

“我畏寒。”

南平淡声回道。

方才等得太久,没有汤婆子暖手,自然寒凉。

瓒多笑笑,抬手附在自己厚重的毛葛袍带上:“我来帮你暖起来。”

南平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借由着强大的力,她被仰面推倒在了毡垫上。

绒绒的毛皮刺痒,扎人心扉。

有手抚上了她的肩,迂回着向下探去。

她内心在呼喊挣扎,落在面上时,却只是纤长的羽睫抖了抖,眼角处落了一点水意。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天际。

“啊——”

有人一路跌跌撞撞小跑,带着破碎的女声,突破层层守卫奔了过来:“王上,不好了,不好了!”

南平猛地睁开眼,却见瓒多也直起身子,脸色沉郁。

“怎么了?”

男人被打断了兴致,怒气勃发。

“西赛王妃……西赛王妃……”

那侍女滚进殿来,瑟瑟发抖。

瓒多起身,用袍子掩住他露了一半的精壮上身:“说!”

侍女哆嗦着嘴唇,半天连不成一句话。

男人一脚踹在了她的心窝子上,踹出了一声哀嚎和一句低语:“西赛王妃……流血了。”

南平因为瓒多的离开,短暂的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在心底疑道:流血?难不成是寻死觅活割破手了么。

大婚之夜,这女人倒是会找岔子。

南平刚要开口询问,男人却像了然了什么似的,挑起了眉毛。

他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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