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爷爷的馄饨摊(2 / 4)
棋盒里捡。
白子归白子,黑子归黑子,每捡一颗之前都翻过来看一眼颜色。
路过刚才陈伯指认偷棋的那个位置时,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那颗颇为可疑的黑子拈起来,若无其事地放回棋盒。
“李爷爷。”
我把跳跳球放进竹篓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木棍搁在篓子边上,挨着那半截老太太送的萝卜,“馄饨摊最近忙不忙?”
“还行。”
他把棋盒摞在棋盘上,乜斜着眼望过来,两道长寿眉翘得老高,一上一下错开。
“怎么?”
“我姑姑出门了,山上也没什么活,闲着也是闲着,你这儿要是缺人手——”我把竹篓摘下来搁在条凳旁边。
“端碗擦桌什么的,能搭把手。”
他把旱烟袋叼在嘴里,烟锅子还是空的,用牙齿磕了两下,嘴角在旱烟袋底下翘了大半个弧度。
“想学刚才那招?”
“……没有。”(?ˉwˉ?)
“哦。”
“呃……顺便学一点也行。”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站起来把围裙从案板底下翻出来,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边角磨出了毛边,往怀里一丢。
又从筷笼里抽了双干净筷子搁在案板上,筷子头对齐了压了一下。
“灶台别碰,端碗、擦桌、招呼客人、收铜板,铜板别收错,少收了没事,多收了不行,镇上都是熟人,找零不能用蒜,上次我给人找错了把蒜瓣当铜板给出去了,他又拿蒜瓣回来买馄饨——”
“那馄饨管够不?”
“管饱。”
“成交。”
于是我的馄饨摊打工生涯正式开始。
系好围裙站到案板后面,汤锅的火已经调到了刚好咕嘟咕嘟冒细泡的程度,水面微微燥着但不往外溅。
案板上摆着几排包好的馄饨,竹屉上撒了一层薄薄的干面粉防粘,馄饨整整齐齐地排着像一队等着下河的鸭子。
李爷爷把勺子递过来,长柄木勺,勺底被汤渍浸成了深棕色,又把抹布搭在旁边的横杆上。
馄饨摊上下午不算太忙。
来了个扛锄头的大叔,顺路吃一碗,多加辣子,辣的刺溜刺溜额头上直冒汗;
还有三个挑担子的大婶,坐下点了两大碗分着吃,顺便交换镇上最新的八卦,谁家儿媳妇怀了第三胎、谁家的驴前天走丢了又自己回来了、孙掌柜的竹林被人砍了巴拉巴拉。
又来了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妇人,小孩哭闹不止,脸憋得通红,她在馄饨摊前哄了好一阵,最后买了一碗馄饨,小孩闻到汤味就不哭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子就伸手去碗里抓。
(?w?)。
汤锅里的鸡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白汽蒸腾而上混着馄饨皮的麦香,整个路口都浸在这股鲜香味里。
一碗接一碗地端,筷子一双接一双地摆,铜板在围裙口袋里叮叮当当响,渐渐把口袋坠出了一个弧度。
偶尔有熟客问:“小楼怎么在这儿帮忙?”我就说:“闲着没事赚些外快。”熟客便点点头不再追问,低头接着吃馄饨。
李爷爷包馄饨的速度比我端碗还快。
他坐在高凳子上,面前搁着一盆馅料和一摞馄饨皮,一边下棋一边包。
竹片在他指间翻飞,皮子摊开、抹馅、对折、捏花边,整个过程看都不看,眼睛盯一本我看不懂的小人画本,像是手指和眼睛分属两个人。
包出来的每一个都大小均匀褶子齐整,摆在竹屉上像用模子印出来的。
偶尔在落子间隙抬头瞄一眼摊子确认汤锅没淤、碗没端错、铜板数目对得上,就继续低头看书了。
陈伯去而复返,气消了,或者闲着也是闲着,又搬了张凳子回来继续决战。
下着下着,他放了个响屁。
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老脸一红,抓耳挠腮假装低头摸棋子。
但李爷爷已经笑趴了,棋子从手里滚到地上,骨碌碌滚到条凳底下。
陈伯趁他弯腰捡棋子的空隙偷偷把自己的一颗白子往旁边挪了一格。
李爷爷直起腰一看棋盘,笑容忽然凝固,眼睛眯起来,揪着陈伯的袖子发难。
陈伯死不承认,说礼尚往来。
“你去年跟我借钱打酒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还欠着。”
“那是另一回事!”
“一回事,你还钱我就信你。”
“那我不还了,反正你不信我。”
“你不还我更不信你。”
棋盘又飞了。
端碗的间隙,舀起一碗刚出锅的馄饨准备往客人桌上送,竹勺刚浸进汤锅里捞起馄饨,馄饨皮在沸水里鼓起来,透亮透亮的,能看见里头淡粉色的肉馅和切得极细的蘑菇丁。
以前每次带馄饨上山,姑姑总是准时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等着,脚边搁着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就是她平时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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