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爷爷的馄饨摊(1 / 4)
馄饨摊前一张矮桌。
李爷爷正坐在矮桌一头跟陈伯下棋。
他全名李淳风,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绾了个髻,髻上插着一根木头簪子。
短褐洗得发白但没有一个褶子,衣领袖口都干干净净,围裙也是白色布围裙,系带不松不紧地垂在腰侧。
整个人利落干净,像一棵被修整得很好的老松,越老越挺拔。
此刻他正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还没落。
跳跳球破空而来。
没回头,只是脑袋往左偏了一下,幅度刚好够那颗红球擦着耳朵边飞过去,近到可能刮断了几根头发都。
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不快,倒像是在请一只路过的苍蝇,食指和中指张开,啪,夹住了。
球在他指间微微颤了一下,稳稳停住。
整个过程他的眼睛没离开过棋盘。
黑子落定。
“五子连珠。”他对陈伯说道。
“你又输了。”
陈伯低头盯着棋盘,眉头皱成一道深沟,伸出手指一颗一颗地点着棋盘上的棋子,嘴唇翕动着默数。
数完一遍,又数了一遍,手指忽然停在棋盘左上方不动了。
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这里多下了一颗!刚才你这颗黑子明明在右边,什么时候跑到左边来了?趁我看那小孩跳球的时候偷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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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你看错了。”
“我看错个屁!我盯着这盘棋盯了半炷香,每一颗子在哪我心里都有数!你这颗黑子刚才在右角,现在跑到左边连成五个了,中间隔了三格!它奶奶的自己长腿了?!”
“棋子本来就有灵性,我这盒黑子用的年份比你那盒久,认主,它跟着我的思路走,有什么问题?”
“你放——”陈伯把“屁”字硬生生吞回去,脸憋得通红,憋了好几息才重新组织语言,“你耍无赖!”
“耍无赖要有证据,你亲眼看见我挪了?”
“没有!但你那颗棋子明明——”
“无趣。”李爷爷摊了摊手。
“你!”
“你又没抓住我,没抓住就不算。”
陈伯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向我,手指还戳在棋盘上。
“小楼!你刚才看到了没有?他是不是偷偷挪棋子了?”
“呃——”
李爷爷也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笑温和中浮着一层很薄的意味深长( ̄▽ ̄)。
沉默了几息。
街口的风把汤锅的白汽吹过来,糊了一脸。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木棍,又看了看陈伯那张写满期待的老脸,又看了看李爷爷那张安详得像庙里菩萨的老脸。
“我……刚才在捡球,什么都没看见。”(′?w?`)
陈伯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号。
“你们,你们蛇鼠一窝!气煞我也。”
李爷爷笑得更慈祥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根木棍还没缓过神来。
那颗球从树干弹飞出去之后乱窜,他却连头都没回,不止没回头,还趁乱多偷了一颗棋子。
后脑勺长了眼睛难不成?
陈伯终于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把棋盘上最后一颗白子拍得震天响,棋盘上的棋子飞的老高。
一边走一边回头指着李爷爷:“明天你别叫我!叫了也不来!”
李爷爷挥挥手:“明天记得带酒过来,昨天你欠我的那顿还没还。”
陈伯的背影在街拐角消失之前,最后飘回来一句含混的骂声,大概是“不要脸”的某种方言变体。
李爷爷笑眯眯地目送他的老棋友远去,这才转过头来,看了看指间的跳跳球。
把球抛起来又接住,捏了捏试试弹性,又翻过来看了看红漆底下透出来的木质纹理。
“嗯,力道还行,准头差点。”
把球往我这里一丢,“吓着你了?年轻时候跑江湖卖艺学的,听风辨位,小小把戏。”
我接住球,攥在手心里,还在发愣。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灶房门口,姑姑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过来,目标是刚从王婶那儿拿回来的芝麻糖。
她走路从来不发出声音,脚尖点地的速度比猫踩瓦片还轻。
如果这时候耳朵能听清风声的方向,身后三尺、偏左两寸、袖口摩擦腰侧衣料的沙沙声,往右偏还是往左蹲,差一寸就能让她抓个空。
姑姑抓空之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先是愣住,那只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还夹在指间,眯起眼睛说:“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招?”( ̄▽ ̄)?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
李爷爷已经在收棋子了,一颗一颗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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