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烧鸡没了全没了(1 / 4)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墙壁,房梁,窗户——一切都是熟悉的。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空气灌进肺里,又冷又干,呛得我咳嗽了几声,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被子被蹬到了脚边。
我的后背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有温度的,是活的。
老槐树的影子还在,月光还在,打在床光斑还在。
是梦。
心跳慢慢缓下来,呼吸慢慢平下来,但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慢慢的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那个梦还在我脑子里疯狂打转。
那些红纱,那些黑色的手,人影,那双从指缝里露出来的眼睛——
我不敢闭上眼睛。
怕一闭上眼睛,那些漫天的红纱再次浮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泪水。
我躺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这一块移到了那一块,久到院子里的虫鸣声从热闹变得稀稀拉拉。
睡不着。
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红纱和黑色的手向我袭来。
我坐起来,靠着床板,抱着膝盖。
窗外的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跟通透。
我能看见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能看见篱笆墙上野蔷薇的影子,能看见井沿上青苔的反光。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但说不上来有一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
又过了很久。
我实在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泥地里。
我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等那股软劲儿过去,才趿拉着鞋,摸黑往门口走。
门栓有些涩,手有些使不上劲,费了些力气才拉开。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我站在门口,探头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白。
月光洒在老槐树上,把叶子照得亮晶晶的,像是镀了一层银。
石桌上还摆着姑姑白天喝酒的那个碗,口朝上,月光照进去,里面泛着闪光。
灶房的门关着。
姑姑的房门也关着。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我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灶房的窗户黑漆漆的,正对着我,让我有些发怵。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姑姑的房门上。
————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脚底板都凉了。
最后,我迈出了步子。
往姑姑的房门走。
脚步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院子里的石板有些凉,踩上去,那股凉意从脚底钻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爬到后脊梁。
我站在姑姑的房门前。
门是关着的。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门板——木头的纹理,有些粗糙,有些凉。
我轻轻推了一下。
门没动。
我又推了一下。
门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不大,刚好能让我把眼睛凑上去。
屋里很暗。
月光从门缝照进去,在地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细线。
我看不清。
一张床,桌子,椅子,衣柜。
床靠着墙,帐子放下来了,遮住了床上的情形。
帐子是青色的,布料很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帐子,能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姑姑在睡觉。
我想。
她应该是在睡觉。
可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更快了。
像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推开门,看着那张床。
帐子垂着,纹丝不动。
那个人形的轮廓也纹丝不动。
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有人在睡觉。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快得让我觉得胸口又要炸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地板在咯吱震颤,响得我胸口发痛。
走到床边。
伸手。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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