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这里像是他的避风港和安全屋,没人问他来处没人管他归处,他可以随时做自己。
民宿后院一大片坡地是贺归山的果园。
果园很大也很美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好东西,葡萄、黄桃、苹果、橙……郁郁葱葱,果实累累,果香和泥土的味道把陆杳包围起来。
陆杳一有空就学着帮忙修剪枝条,做一些从前没尝试过的事情,这让他觉得充实和忘我,疗养院潮湿发霉的味道渐渐好像都快闻不到了。
果园由一对中年夫妻打理着,丈夫叫拉巴尔江,妻子叫玛依拉,两个都是羌兰当地人。
他们对陆杳这个勤奋踏实,还白净帅气的年轻小伙格外稀罕,经常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吃,说都是他们在家里自己做的。
贺归山找不到陆杳就去果园里逮人,一抓一个准。
他看到陆杳嚼着杏干,兜里还揣着一把就有点好笑:“别人看着以为我是虐待员工不给饭吃。”
陆杳疑惑地继续嚼嚼嚼。
贺归山给他找了个盒子装果干,一边翻出纸巾给他擦黏糊糊的手:“少吃点,水果吃太多升糖,一会儿该吃饭了。”
他把陆杳没吃完的杏干收到厨房上面那排柜子里,里面大大小小五六个透明罐头排列整齐。
“西梅、杏子、红枣、葡萄还有这个是沙棘干,要吃自己拿,但一次不能吃太多。”
陆杳被这么多罐子震惊了,两眼熠熠生辉。
贺归山脑瓜子嗡嗡的:“不全是你的,山下面有所学校我每次去看孩子们会带点。”
也不知道陆杳听没听进去,好歹是点头接受了。
贺归山不放心,郑重其事又问:“不用我给你锁起来吧?你自己知道每次吃几块?”
陆杳乖巧点头:“那我还能去果园么?”
“当然,拉巴尔江和玛依拉喜欢,你不嫌麻烦就多陪他们聊聊天。”
贺归山把柜门关上,拍拍手里的糖粉往门口走,“他们是桑吉的父母,桑吉……有个大哥。”
陆杳站在他背后,看光影投在贺归山身上,屋里安静了半天,他听到贺归山叹了口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死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门口有袋子重重落下的声音,噶桑沉默地站在缭绕的粉尘和斑驳的落日光影里。
“我送两袋面粉过来。”
他说,低头去拍打身上的浮粉。
噶桑送完东西就走了,没和他们多聊。
贺归山把两袋面粉给拉巴尔江两夫妻送过去,连带着还有一些肉和奶制品,陆杳帮着一起搬到他家,陆杳看到他们家之前被火烧光的几个羊圈还残破不堪。
夫妻俩显得很为难,在门口和贺归山僵持了很久,拗不过他还是收下了,陆杳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无奈。
他们飞快说着羌兰语,陆杳听不懂,但他听到他们提“桑吉”
。
桑吉他大哥没了之后,贺归山就让老夫妻二人帮他管理果园,后来他们家又被一把火烧没了,桑吉就把仅剩的几只羊暂时寄养在贺归山这里,自己跑去帮别人家放牛放羊,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各地辗转,带着牛羊追赶四季,追寻着丰茂的牧草。
最近羌兰刚好进入夏季,是草木最繁茂的时候,桑吉能留在这里和父母住一段时间,这对他来说是最快乐的。
这是这就是牧民,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但人因为有韧性,总也有办法活下去。
陆杳指着羊圈问:“这不能修么?”
贺归山摇头:“我倒是想,桑吉要给我发脾气。”
陆杳惊讶:“为什么?”
“觉得我和噶桑给太多了吧,他们还不完。”
贺归山说着苦笑。
他絮絮叨叨又聊了很多巡边人的故事,有好玩的,也有乱七八糟高危的事。
巡边人对陆杳来说是个很陌生的概念,曾经他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或者最多在新闻里会出现一小会儿,听一嘴也就过了。
到底做什么,会经历什么面临什么,意义是什么,离他都很遥远。
现在他知道了。
桑吉的大哥叫拉齐尔。
早年在噶桑和他还在边防部队服役的时候,拉齐尔就很喜欢跟着他去巡边,尽管噶桑说了无数遍,守好祖国的每一寸土地是他们的职责,而小朋友的职责就是读好书,有文化将来才能搞建设,不需要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上,但拉齐尔不听,照样嘻嘻哈哈跟着他。
“后来拉齐尔死了,为了救一个落水小孩,掉进冰缝里。
他死的那天,西面本来是噶桑和我去的,但我们刚好有事,没能来得及。”
贺归山沉默地看着远处山巅,“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父亲也是巡边队的,但他是汉人,我母亲是羌兰人。”
他们扎根在这里,把守护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当自己的责任。
话到这里他没继续说,陆杳摘了路边的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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