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碎玻璃（2 / 3）

东扯西，芝麻绿豆大的事也要拿出来聊，还把杨胜才也叫住，一起唠嗑，好让杨絮别一天到晚都待在卧室。

“小谢说下个月不继续租房了，”

赵秀琴夹了一筷子菜，“也确实，那屋子也不像给人住的。”

杨胜才也点点头：“人家小谢勤俭，上大学都想着帮衬家里，到处找工作，挑便宜房子住，熬出头是迟早的事。”

“好像是今年毕业呢，估计找了个好公司。”

杨絮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谢予怀动作还挺快，果然是自己耽误了他高迁。

睡了个午觉，下午要回学校。

杨絮忽然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扔掉了一直以来让他忧心忡忡的东西。

前院传来赵秀琴惊讶的声音：“小谢，怎么现在就收拾好行李了？不是说下个月才搬吗？”

“计划有改变，要提前走了，”

谢予怀还是那样谦和温柔的语气，“这个月的房租我会按时打到您的卡上。”

“还剩大半个月呢，你也别急，慢慢搬。”

“没什么东西，能一趟带走。”

杨絮听着这段对话，恍然回到了谢予怀初来乍到的那个秋天，赵秀琴也是在旁边问东问西的，声音从胡同传进杂院里来。

“羊粪蛋儿！”

连这一声招呼也一模一样，“快出来，跟你予怀哥说声再见。”

杨絮是想装作没听到的，谁知赵秀琴已经闯进了屋子里，拐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他来的时候就是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一个行李箱。

白衬衫，干干净净的。

看见杨絮被拽了出来，谢予怀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笑意，也没走上前，只是远远地望着少年。

“杨絮，”

他说，“很高兴能认识你。”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冷掉了。

杨絮想着，果然还是不一样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接话呀。”

赵秀琴一边说着，一边又走下台阶，要去帮谢予怀拉行李箱。

“阿姨您歇着吧，我自己来，”

谢予怀的视线从杨絮身上移开，随着赵秀琴转了身，“谢谢您这一年多对我的照顾。”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杨絮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杂院大门，谢予怀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明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失望呢？

杨絮抬头，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干将泛着土色的天分割开，像一块碎裂的落尘玻璃。

原来冷的不是秋天，是风。

——

杨絮拎起背包，跟赵秀琴杨胜才说了再见，走到院子里，瞥见角落的侧屋，那里不会再从门缝透出灯光。

这样也好。

多亏了谢予怀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以后也避免了两个人见面尴尬。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那间屋子跑，现在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那样的话，或许谢予怀早就搬走和江茉晗一起住了。

分手好像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无非是两个人把话说清楚了，然后删除彼此的联系方式，再从对方眼前消失。

所有的纠葛只需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解决。

他绕过地面上砸落的几颗熟柿子，忽然觉得杂院好像有些太安静了。

明明谢予怀在的时候，存在感也并不强，夜里出去工作，凌晨才回来，白天都在休息，平时很少会和吴芳孙承业他们聊天。

可真当谢予怀搬走了，杨絮还是感到有一种空落落的冷清。

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脚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杨絮低头，金桔过来蹭他，绕着他的脚边不让他走。

他蹲下身，将小猫抱起来，摸了摸。

以后能照顾金桔的人变少了一个。

而杨絮也没办法每天都回来，好像没人愿意陪金桔玩了。

小猫凑过来贴上杨絮的脸，他没躲，鼻子却有些发痒，连带着眼眶也泛酸。

谢予怀不要金桔了，也不要他了。

他来的那天起了风，白衬衫像鸽群掠过的轻云，柿子树缀青果，爬山虎燃得正盛，眉目间停泊的秋意温和又冷淡。

——也像极了他离开的那天。

秋天一去不返，他也一去不返。

从“很高兴认识你”

到“很高兴能认识你”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让杨絮觉得仿佛经历过很多，但其实也不太值得高兴。

谢予怀很擅长骗人，最后留给杨絮的那句话也不真诚，杨絮不会再相信他了。

会后悔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悔呢？

杨絮还没想好。

那就不想了，人生要上的课还有很多，下个星期再回来陪金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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