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 数着过了(1 / 2)
白薇看着那杯热茶冒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袅袅升起,忽然觉得刚才在会议室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被这扇门隔在了外面。
窗外那棵法国梧桐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桌面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江昭阳端起那杯茶,没有急着喝,只是捧在手心里,让那股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像是借着这一点温度把全身的紧绷慢慢化开。
白薇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说:“江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您说得对,心底无私天地宽,我也该学着把心放宽点。”
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忽然又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江昭阳,“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您要是觉得有必要,还是多少说两句。
也要替自己辩解,底下好多人还是信您的。”
江昭阳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分量。
“今天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说。
张超森蹦哒不了几天了。”
“他掌权的日子,数着过了。”
“他攒的那些事小不了,市委不可能无动于衷。”
江昭阳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稳,半分犹疑都没有。
“嗯!”
白薇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比办公室亮得多,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沿着走廊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身后江昭阳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咔嗒一声,把她那些尚未散尽的忐忑彻底关在了门外。
江昭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微涩的回甘。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叶片被风吹得翻来覆去,银白与墨绿交替闪现,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表面平静如水,底下却有无数的念头在翻涌。
他伸手把桌上那支红蓝铅笔重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翻开面前的工作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四个字:以静制动。
李魂走进郭凡尘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那面老式挂钟正敲过十一下,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把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敲得裂开了一道缝。
他手里提着那只磨得边角发白的黑色公文包,包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去年下乡调研时被路边伸出来的枣树枝刮的。
他伸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力道不重不轻,恰好能让里面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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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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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凡尘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平稳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李魂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郭凡尘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背靠着椅子,手里捏着一副老花镜的镜腿,像是刚摘下来还没来得及放下。
办公室的光线很好,南面整面墙都是玻璃窗,窗外是一排修剪齐整的冬青,再远一点是市委大院里的那棵百年银杏,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翠绿巨伞。
日光从叶片缝隙间洒落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摊开的文件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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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魂同志来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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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凡尘把老花镜搁在桌上,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那把椅子是深棕色的皮质扶手椅,坐垫被来来往往的人磨得有些发亮,边缘处的皮革微微起了皱。
李魂应了一声&ot;
是&ot;
,走过去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脚并拢,公文包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着郭凡尘先说话——这是他多年在机关里养成的习惯,领导不开口,绝不抢着说话。
郭凡尘看了他几秒,目光不急不缓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观察他的神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息,只听见墙角的立式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然后郭凡尘开口了,语气平淡,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ot;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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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魂点了点头,伸手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拉链头在包口上滑动时发出细密的&ot;
嗤啦&ot;
声,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从包里取出春奉县委常委专题民主生活会的完整会议记录。
他又从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十一张叠在一起的投票单。
他把这两样东西双手递到郭凡尘面前,动作恭谨而郑重:&ot;
郭书记,这是今天上午常委会的全程记录,还有最后的投票结果,一共十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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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凡尘接过那沓会议记录,身子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开始了逐页翻阅。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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