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亲脸颊(4 / 5)
祁安也怔了一瞬。
手心那张脸与小时候有很大不同,却有着一样的孩子气,眼眶泛红,眼睛倒映着烟火和细碎的月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碎发随着风轻微地晃动着,提醒他这不是画,而是活生生的人。
晏子今没有让他回答的打算,直勾勾地、近乎执拗地看他:“祁安,我是摆件吗。
摆在院子里的一个物件,有空就看两眼。
没空,就忘记。”
关门弟子。
难道意思不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别的徒弟的意思吗。
为什么祁安似乎有很多弟子。
不见,不听,不言语。
离得太近,他会警惕;离得太远,他会生气。
晏子今不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说出的话也是怪异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拽着祁安袖子的手渐渐松开,眼皮垂下:“而且,你说过要考我。
你把我忘了。”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强调式地说:“你是我师父,理应教授我术法。”
“还问我谁欺负我了,谁敢欺负我啊。”
他晕乎乎地说着,颠三倒四,“除了你,谁会欺负我。
就是你在欺负我,你欺负我。”
三言两语,又给祁安扣了顶大锅。
祁安没反驳,只是眉眼微动,弯腰,稍微使力把人捞起来,青年站立不稳,扑在他身上,手抓着他的手臂,维持平衡。
“今今大发慈悲,给师父个赎罪的机会?”
“勉为其难吧。”
晏子今感受到祁安凑在他的耳边说话,耳根发麻,含糊说了句,站都站不稳,只顾着往祁安身上靠。
最后干脆挂在了祁安身上。
祁安也任由他扒拉着,一只手从手臂下穿到后面,揽着他的腰,方便晏子今借力站着。
风略过耳边,晏子今埋在祁安怀里,只能听到风声,哗啦啦从耳边刮过。
后脑勺是凉的,他挣扎着从祁安的怀里冒出头,冷气扑面。
酒意被驱散些许,他讷讷抬头,盯着祁安的下颌看,才迟钝反应过来,他在祁安的怀里。
好像酒醒了,好像也没有。
他动了动手臂,像小时候那样,圈住了祁安的脖子。
祁安停在来南城头,这里视野最好,整个城池的烟花都能瞧见。
几对少男少女成双成对地站在城墙上,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过来笑声。
长街万里游龙,灯火阑珊,热闹和欢快像是海水涌过来,淹没了他。
晏子今被摆弄着坐好。
他盯着下面三三两两结伴的行人,挂着灯笼的树,叫卖的商贩,随着视野的扩大,人变成了彩色的点,灯火照亮了世界的下半部分,上半部分被零散炸开的烟花占据,他愣愣看着。
“快到丑时了。”
祁安说。
丑时。
是对来南来说相当特别的时间点,他们会在丑时到来时,点燃烟花,在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里,烟花会承载着每个人的祝愿在天空炸开。
城墙上不允许点烟花,也就意味着,每一年只能在观赏和点烟花之间选择一个。
少时,晏子今更偏爱点烟花,墨家诸位天才总能研发出奇形怪状的,每一年都有上一年没有的。
坐在这里单纯欣赏还是第一次。
凉风刮着,互相缠绕,他的双手撑着冰凉的石砖,衣袍被刮得猎猎作响,他坐得高,好像把人世的热闹踩在脚下。
转转眸,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些热闹上挪开,看向一侧的祁安,余光里看到不远处有一对道侣亲得火热。
祁安在看他。
晏子今觉得自己病了,胸腔里有一团肉正在无规则地疯狂跳动,余光里一切缤纷的色彩都变得寡淡无味,曾经刺耳的热闹正在远去,祁安的发丝和袍角随着风扫过他的手背。
他想,他好像要死了。
他猛地偏过头。
那团肉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咚——咚——咚——,连带着全身的血液也在发热,他晕头转向地看黑夜。
“到点了。”
随着身侧人话音落下。
第一道烟花在天空绽放。
随后是接二连三的,整个城池都被烟火声占据了,来南城上方的夜空被点亮,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倾听这边的热闹。
心跳声掩盖了这些声音,明明难得一见的短暂美景就在眼前,他却想去看祁安的脸。
含混的酒意将恨、厌恶淡化,他不清醒的时候,总是会格外放肆些。
是开心吗?也许是。
却不单纯是。
里面掺杂了别的令人热泪盈眶的情绪。
在短暂的热闹后,烟花渐渐减少,狂欢过去,他终于在祁安的注视里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归属。
他恍然大悟,今晚的所有情绪终于有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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