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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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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喉,饮下满空夜星。

清亮的一线逃出唇角,划过下颚,抚过月色下昂饮酒的颈项,翻越喉结,渗进肤色绸带,蜿蜒入深蓝色的衣领深处。

树叶在月光和阴影的牵手处,婆娑作响。

正值伏夏,蝉鸣起伏,衣公子却连领口都吝啬敞开半点,身上披珠挂玉一件不少,间的兔绒干爽如新,额间脖颈从头到尾的肌肤尽皆泛着玉白冷光,不透半滴汗渍。

见衣公子第七次穿上披风,苏梦枕道:“您热了?”

衣公子摇头道:“体质问题。热了觉热加衣,冷了觉冷减衣,我正努力不得病。”

又道:“喝罢,过了今夜,我要好好整治一番那帮趁着我不在掀翻天的两都朝臣,后面就没这般畅饮的日子了。”

苏梦枕摇头道:“我想知道。”

衣公子左手支颐,深黑的眼中映着满天闪烁的星星:“什么?”

苏梦枕道:“我想知道,千金散尽衣公子、无情雪骨刀泓一、还有天妒的神算归一,他醉酒之后,可会酒后吐真言?”

衣公子歪头看他。

看这凄寒的刀,不灭的寒焰,他的梦。

他说:我有话想问你。

又说:不是问汇帝,问我的陛下。

然后问:你许我问么?

衣公子道:“会吧。”

苏梦枕微微地笑:“有多会?”

衣公子本想说“看情况”,话到嘴边,莫名转了个弯,变成了:“事无不可对人言。”

苏梦枕讶道:“也包括林大掌柜么?”

衣公子脸上有微恼一闪而逝,道:“那便事无不可对你言。”

又补充道:“不要告诉林大掌柜。”

于是苏梦枕便问了。

他问:“越归翼?”

衣公子撩起眼皮,清淡地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又垂落了。

苏梦枕便懂了。

那永远燃着寒焰的眼睛,静静地、无声地注视着雍容雅致的衣公子,眼底的寒焰跳跃成两堆茸茸的篝火:“我想问,长生道主所谓的‘夺舍重生’之法,是什么?”

‘年甲寅、月己巳、日辛酉。第十四天。母妃,你有没有被抓到?父亲,救救我。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绑住我的头,蒙住我的眼睛,牵住我的舌头,捆住我的手脚和手指,什么也不让我动。外边传来的声音像刀不停地刮,鬼哭狼嚎的,听得我心里恶心。他们不给我睡觉,不按时给我吃水,还乱着时间给我吃点没味道的东西……

‘哼,这些拐子手段真拙劣。我第一天就猜出来了,他们想叫我忘记时间,然后忘记自己是谁,到时候把我卖给别人,就不会想着回家了。

‘父亲、母妃,归翼数着日子呢。今天是第十四天。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鹅卵石,我已经学会解绳子了!我还学会了趁他们来检查前,自己给自己把绳子原模原样系回去!父亲,母妃,我等你们来救我。就算错过了也放心,归翼不会忘记回家的!’

‘年甲寅、月己巳、日壬戌。第十五天。

‘对不起,母妃,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知道你也被抓了进来,可我连逃出去都做不到,更找不到你,也救不了你。

‘对不起,父亲,我骗了你。我昨天有三刻钟恍惚,差点以为听见母妃在头顶跟人谈话。可是我知道的,母亲也被抓起来了,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受苦。对不起,父亲,我恐怕出现幻觉了。我怕忘了怎么回家,所以想跟你说话。我知道这样子在墙上跟你说话不好,留下的痕迹被现就坏了,可是我必须跟你说点话。父亲,救救我。’

‘年甲寅、月己巳、日癸亥。第十六天。

‘母妃,今天我背了两遍《资治通鉴》,我已经现,背书是维持清醒的好办法,请不要担心我。

‘父亲,你在哪里?睡不着好难受,真的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父亲,快点,快点,快来救救我!我睡不了觉,头好痛,头在叫,全身都在叫。’

‘年甲寅、月己巳、日甲子。第十七天。

‘母妃,今天背了《吕览》和《墨子》。《吕览》说:“上揆之天,下验之地,中审之人,若此则是非可不可无所遁矣。”我很喜欢黄老之学的这句话,做人做事都该这样,一意孤行认定谁背叛了谁,那就太偏颇了。母妃,你不要生气,你也不喜欢《墨子》要人“兼爱”罢?我也不喜欢,我只喜欢你和父亲。

‘父亲,今天砸了耳朵,睡了个好觉。可惜我用来写字的小石头脏了。父亲呀父亲,你要努力呀,快来救我呀。’

‘年甲寅、月己巳、日乙丑。第十七天。

‘我写的字被现了。哎呀我好害怕呀哈哈哈哈居然到今天才现!管他上下都是拐子,小拐子也不乐意好好干活,会敷衍上边的大拐子。半个多月了,他们小心谨慎地,总怕我是装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等一直观望……哎呀,母妃,谁指使他们这么戒备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真是没礼节。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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