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 / 3)
饶是玉罗刹,也忍不住对此人生出怜悯:‘这般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
他象征性地关心道:“令兄身体可还好?”
暮紫扯了扯嘴角,还不及回答,玉罗刹便感到有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声音虚弱却如玉温润:“自然是要比我差些的。大哥若当真关心,不如去寻些始皇帝遗留下的长生种来治人?用不着阿紫,我便可为舅兄求了。”
玉罗刹转,慕容琮青面獠牙的面具几乎吻上他的喉管。
“你、你……”暮紫失手打翻茶盏,青水溅了满裙,纤手胡乱扯下覆眼紫绸,死死盯着慕容珏身后的面具青年,眼眶缀满了泪,“你好啦?”
慕容琮按着玉罗刹的肩膀,几乎要将他的肩胛捏碎,笑意却是春风拂面:“托了大哥的福,勉强能站在人前。”
玉罗刹扣住慕容琮的手。
历时数月,朝暮相处,玉罗刹第二次看见暮姑娘的眼。
那是柔美的柳叶,哀伤又喜悦,期盼又小心翼翼,带着不敢接近的珍视。
叫玉罗刹心中杀意丛生,真想将掌中的这只手、连带着慕容琮整个人,一、起、捏、碎!
但他只是笑,以指腹碾磨慕容琮掌心的茧子:“轻点,手脚没轻没重的。”
慕容琮收回手,站直了腰,道:“这些日子,我因军中事务忽略了阿紫,多亏大哥帮我从早到晚陪着人,阿紫才不至于孤单。可惜我身体欠佳,独木难支,接下来还是先委屈阿紫,我得借大哥一用了。”
“夫君请便。”
这一声“请便”,便将玉罗刹“便”到了丰年军的营帐。
正如内外窥视的众人没想到,当众昏迷、眼看要同病床久久缠绵的慕容琮,竟仅隔两个时辰,便整齐衣冠、咳嗽着踏步而出。
仍是那般虚弱,甚至比先前更奄奄一息。
好似孤注一掷的独狼,透支了仅剩不多的生命烛火。
却真真切切坐回了帅令主位。
内外窥视的众人亦没料到,归来的丰年军主上,竟在先前的游刃有余上,更多出一分果决、两分狠厉、三分料敌先机,和九十五分的摧枯拉朽!
无须商讨,无须犹豫。
一道道命令自桌案而出,或利箭出弦、或前后呼应、或摸不着尾,皆化作一根根丝线,编织成远方战场上的一张遮天渔网,将一切沙场战阵谋略、一切敌我人心向背和一切胜后利益考量,尽皆网在其中!
这战争不是战争,是他胸中手手分明、早有结局的一盘棋。
他不是在下棋,而是棋盘边上百无聊赖的胜者,一颗颗、一粒粒地,将黑子白子收回棋篓。
蜷缩的猛兽终于不耐匍匐,撕裂他伪装已久的假面,肆无忌惮地,暴露他那属于狩猎者的猩红獠牙!
【作者有话说】
引自唐代王勃《滕王阁序》。
第章 慕容琮的橘子
若说与先前的慕容琮为敌,还能叫人有片刻喘息、看得到胜利微光;现在的慕容琮,却只教人感到绝望。
眼睁睁看着自身被一刀刀凌迟,却无处可逃、无从求饶的绝望!
叶家军之主来降时,眼眸灰败,笑得万念俱灰:“想不到啊想不到!慕容礼之,我等联手步步相逼,竟逼出了你这样一个怪物!”
慕容琮道:“归我麾下,忠心于我,此后便可不再与我为敌。”
叶白云笑得眼泪掉了下来:“给我一个不再与你为敌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哈,慕容礼之啊慕容礼之,天下间哪有你这样劝降的?你怕是忘了,你已活不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慕容琮亦笑,笑得不屑、笑得洒脱,尽显狂放不羁之奇态,“待我死后,管你如何!”
“好!”叶白云双膝弯曲,匍匐拜倒,“但凡你活着一天,我叶氏子弟,唯命是从!”
待众人退去后,房中只剩下慕容兄弟二人。
玉罗刹在慕容琮身后幽幽道:“我观叶白云此人面相,大奸似忠,落魄时可与人同苦,顺意时却是个反骨狼。”
“能者御人,不能者御于人,而我?”慕容琮轻咳两声,揽过桌案上的姜糖水,在面具下笑得浑不在意,“吾任天下之智力,以吾道御之,无所、不可。”
玉罗刹自然读过《三国志》,一听便晓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增了哪个字,不由得眯眼,嗤笑道:“好大的口气。但也€€€€”
思及先前旁观的那一战,他不得不赞道:“好大的气魄。”
闻言,慕容琮于面具之下笑眼弯弯。
玉罗刹透过面具的眼眶,看见那两枚亮晶晶的月牙,不得不承认道:“如你这般俊杰,但凡换了这世间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无可挑剔的良配。”
“哈,大哥还真是敢说,”慕容琮挑眉道,“怎么,唯有阿紫不可?”
玉罗刹道:“唯有她,你配不上。配不上一丝一毫!”
慕容琮气笑了:“怎么,我配不上,你便配得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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