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 / 2)
更欢。
树林€€€€奏乐,撩乱了夜空的心。
一个人,若行事光明磊落、性情温和端方、为人义薄云天、胸襟宽广无边,还有着一个平定乱世、愿今后年年丰收谷满仓的理想和一种叫人见之便愿从此追随无悔的人格魅力,便生来该做一位领袖。
这个人,若还有着眺望未来百年的见识格局、放眼天下几无人匹敌的运筹帷幄之智慧和只要愿意便可顷刻间开宗立派的武学造诣,那便注定成为同时代所有不世之英才的噩梦。
他注定主宰这个时代,成为一位不可能失败的领袖!
还是这个人。
若他生来缠绵病榻,受尽苦楚,注定英年早逝……
筛遍世间一切字眼,唯有“天妒”二字,可泄一二憾恨!
慕容琮便是这位天妒之人。
慕容琮的太多追随者,都为此彻夜辗转难眠。
慕容琮的所有敌人,敬佩他的和戒惧他的,都是守在濒死猛虎周围的鬣狗,静静觑视,耐心等待他病死的那一刻。
而今,这帮一声声催着慕容琮早死的人里,又多了一个玉罗刹。
外人眼中的慕容珏,慕容琮唯一还活着的血脉至亲、他的兄长。
玉罗刹深夜自太湖饮酒归来,得知暮姑娘一整夜都在慕容琮房里照顾人,眼皮一撇,招徕下属吩咐道:“给慕容琮找点事做。”
什么事?
给慕容琮的丰年军找麻烦的事。
阴谋诡计、挑拨离间、合纵连横。
慕容琮的敌人那么多,不怕给他找不到事。
不仅不怕找不到事,还怕找到的事太多太难太危太怖。
多到找事的人从“如有神助、天助我也”到疑神疑鬼,差点以为这局势纷繁杂乱的乱战天下,除却无情无义乱伦乱德的顶头上司外,还有第二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什么事?
非要丰年军的主心骨慕容琮从病榻上爬起来主持大局,攸关丰年军生死存亡的大、麻、烦、事!
这大麻烦事,一次还好,两次尚可,三次四次……终有一天,恶鬼面具连带着单薄的上半身猝然坠倒,面具獠牙磕倒在议事堂的黄梨木桌面上!
“主上!”
“主上!快醒醒!”
“来人呐,快去请大夫!”
慕容琮,丰年军的主人,多少天下枭雄的眼中钉肉中刺。
以及,暮姑娘的夫君、玉罗刹眼中归一此生唯一的刺眼污迹。
终于心力交瘁、病骨难支,当众昏迷。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次,当真是病重到再难复起的昏迷!
强敌当前,大敌环伺,风雨飘摇。
丰年军、丰年军。
这支当今天下难有的仁义之师,该何去何从?
“慕容礼之若当真倒下……这芸芸众生、草芥百姓,到哪儿去寻第二个丰年军?”有人这般道。
“与我何干?”玉罗刹这般道。
庭院里,梧桐叶落,葡萄满架。
紫裙的暮紫撇去雪白茶沫:“兄长真是好狠的心。”
玉罗刹不知从何说起,今日的“归一”心不在焉,叫他感受起来,同往日好似不是一个人。
是为慕容琮挂心么?
他轻笑着,试探之语脱口而出:“你若想为他求情,我何尝不可满足你?”
“求情?”暮紫失笑道,“我的心中,仅有我的兄长和我的刀,再盛不下别的。”
此“兄长”自然不是玉罗刹这个但凡兄长该干的事一件不干的兄长。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暮家有龙凤胎,兄为暮山,妹为暮紫。
然二十多年来,外人只知暮家有女暮山沉鱼落雁、琴画双绝,却不知暮山其人。
盖因暮山生而天残,常年卧病昏迷,寿数难定。
目盲。
声碎。
脊断。
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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