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 / 3)
日光将鎏金字印映得熠熠生辉,一个一个牌位如同长了眼睛,隔着袅袅香火,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跪拜的身影。
他们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中的审视时常将人压得喘不过气,似乎在掂量能否将言家最后的血脉托付给一个从未见过的外姓人。
谢予雷打不动地拜了七日。
第七日拜完后,谢予的感觉已和前六日大不相同,那些压在肩上的重量似乎卸去了,浑身上下有种飘飘然的轻松。
他走出祠堂,沿着廊道走回东院,里面依旧寂静无声,可心口却跳得极快。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道素影忽然迫切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双臂本能地接住这具轻飘飘的身体。
刚从昏睡中醒来的人脸色苍白,站得还不太稳,却用了很大的力道环住他。
“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好久了。”
言慎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闻出衣料上残余着刺鼻的香火味。
“身上的味道好奇怪,你去哪了?”
没有听到回应。
“怎么不说话?”
言慎不解地仰起脸去看他,看到那人双眼红,一滴晶莹水珠从眼眶中滚下来,顺着下颌线条流下来,落在了他的脸侧。
第章 终章(下)
谢予只觉得恍如梦境。
直到言慎微微凉的手拂过他的脸颊, 帮他擦去了滚下来的眼泪,那真实的触感才让他确认眼前的人不是梦。
“对不起,是我的错, 害你担心了。”
言慎道。
谢予握住那只手, 紧紧将人按进怀里, 声音透出劫后余生的喑哑:“我可没有这么好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毒的那一日起就打算好了, 等报完仇你就一走了之,把我抛下,让我一个人生不如死,这些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言慎无法否认,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实现毕生执念后便再无挂碍, 可以安心离去。可后来, 他才现自己仍有无法割舍的东西。
这世上并非只有恩怨和旧仇, 还存在真心对他好的人,存在没有血缘却和至亲一般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他自己经受过被至亲独自遗弃在世间的痛苦,又怎能辜负这样的人, 狠心弃他而去?
前半辈子, 他为了报仇执念而活。
后半辈子, 他要为自己而活, 为这个在意的自己的人而活。
言慎勾住谢予的后颈,轻轻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贴在他耳畔说:
“这样能解决了吗?”
谢予正想说他不是如此急色肤浅的人,不是一个吻就能随意打走的,就听到言慎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吐息:
“过去的仇怨消散, 旧事已经翻篇,尘归尘, 土归土,我也要继续面对新的生活。”
“以后我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就当是为了你,好不好?”
“为了你”三个字仿佛带着温度,在胸腔里缓缓散出熨帖的余温。谢予轻咳一声,无赖道:“勉勉强强,但你从前已经骗过我好多次,方才你说的话在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容易能让人相信。”
言慎露出为难的神情:“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你每天都要像方才那样亲我一下,亲到我满意为止。”
见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人害臊的话,言慎噗嗤一笑。
笑完,他揪住谢予胸前的衣料,再次问:“你是去哪个寺庙里求神拜佛了?好重的香火味。”
谢予实话实说,说自己去了他们言家新建的祠堂里求了他祖宗。
言慎故意皱了皱眉。
他一直昏迷着,并不知道祠堂已经修好了,心里意外之余还不忘揶揄,他自己都没去拜过呢,倒是被谢予抢了先。
装作严肃道:“原来是你去告了状,难怪我在那边待着好好的,忽然被祖父一脚踹了回来。”
见他还敢和自己开玩笑,想必身子是不难受了,谢予多日以来的忧心忡忡终于消散不少,便也起了几分和他玩笑的心思。
“踹到哪了?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谢予挑了挑眉,说着,抱住言慎的手便顺着腰线滑下来,作势要往他身后探去。
言慎:“……”
言慎侧身微微躲开了点:“大白天的,你正经一点。”
谢予收回手,重新把人揽进怀里:“怕什么,你我什么没做过?怎么还如此经不起逗?不会是我们分别这么些年月,你都忘了青枫镇的那档子事,与我生分了吧?”
细细算下来,他们分开的时间,远比在一起的日子要长得多,毫无芥蒂在一起亲近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
更别说青枫镇上那仅有的荒唐是多么刻骨铭心,言慎自然不会忘。
耳尖在日光中泛出薄红,言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也想去祠堂看看,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虽然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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