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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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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管的倒是多。”

言慎挣开他的手,转身想去榻上坐着,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却被拽进了谢予怀里,雨水淋湿的半身被温暖的体温包裹着,让人舒服得不想动,他便没了挣脱的心思,顺势侧身坐在他膝上。

“听燕止说你身子不适,我可是担心得很,祭礼一结束便来了,在这等了小半个时辰。言大人倒好,一进门就嫌我,还真是冷漠无情。”

这话说得可真委屈,言慎轻抿了下嘴唇,低声道:“没有,我有东西丢了,出去找了找。”

谢予随口一问:“什么东西,找到了吗?”

言慎点了点头,又道:“但是现在才现,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谢予以为他被雨淋烧了又开始犯糊涂,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并不热,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端起案上冒着热气的药碗:“先把药喝了吧,言大人不是一到雨天就身上不舒服?”

行宫的陈设布置除了比寻常宫殿简陋了些,可该有的配置一样不少,自然也有御医跟着。他没想到谢予竟会记住药方,还在自己不在时让人备好汤药。

言慎心里一热,伸手去接,谢予却将碗往后撤了下,不让他碰。

“你做什么?”

“喂你喝。”

言慎蹙眉躲开递到嘴边的汤匙:“我又不是手断了,为什么要让你喂?”

谢予挑了挑眉:“当初言大人不是非要我亲手喂才肯喝?怎么现在反倒客气了?”

“……这能一样?”

“那里不一样了? ”

言慎张了张嘴,现竟无法反驳,这确实是自己曾经亲手种下的恶果,只觉得要被自己气死了。

一勺棕褐色的药汤送到唇边,他垂眸望着勺中倒映的模糊人脸,忽地想起当初这人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揶揄道:“将军不是说过,自己不会伺候人么?”

谢予似也想到什么,没因他的调侃生恼,只嘴角弯了弯:“不会伺候别人,只会伺候言慎。”

“快喝了吧,一会儿凉了。”

药汤的苦气漫上鼻尖,言慎微微屏息,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下。一碗药见底,谢予始终规规矩矩地喂药,既没趁机动手动脚,也没说什么不着调的话,老实得让言慎不敢置信。

他没忍住多看了谢予两眼,怀疑他芯子里是不是换了人。

谢予对上他的目光:“言大人在看什么?”

“没什么。”

言慎皱着眉头说完,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去了内室。他让杂役备好热水,简单擦洗一下被雨水沾湿的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

等从内室出来,他下意识窗边的榻上扫了眼,那里空荡荡的,已没了人影。

以为人走了,言慎放松下来,一边用帕子擦着半干的尾,一边走进寝室。

等绕过屏风,才看见那消失的人影正在床边坐着。

谢予半靠着床柱,一条腿随意搭着,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他手中翻看着一本不知从哪摸来的书,垂着眼看得很认真,虽然不知他看不看得懂。

言慎脚步滞住:“你怎么还不走?”

“不想走。”

谢予合上书,随手放在一旁,看着从屏风后绕出来的人:“想和言大人一起。”

怪不得方才老老实实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言慎把微湿的帕子搭在床边的木架上,看也不看他:“滚回你的住处去,这是我的地方。”

“为什么之前可以?这次不可以?”

之前?什么之前?

仔细回想一番,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朝河的那一次。

言慎扯扯嘴角:“那次不是被晁措占了去?我可怜你没地方睡,才勉强收留你一晚。”

“那巧了,我这次的住处也被人占了去。”

真是……无赖!

又不是谁都像晁措那样是个没开智的野人,而且这里是皇陵行宫,规矩森严,谁敢占他的谢大将军的住处,扯谎也不扯个像样点的。

言慎正想揭穿他拙劣的谎言,手却突然被握住。

“外面的雨好大,”谢予拉过他的手,声音压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言大人难道忍心赶我出去,让我在门外淋雨吗?”

像是在应和他的话,雨水将窗外的叶子打得劈啪作响,冷风呜呜吹过窗棂,出幽哑的低吟,裹着冷气从窗缝里钻进来。

见言慎没说话,谢予轻轻吻了下他的掌心,又将这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侧,在昏黄的烛光中掀起眼帘看他:

“不如言大人再可怜可怜我?”

从这个角度看来,那双素来凌厉桀骜的眼睛竟显得温驯又无辜,像只在街头淋了雨的大狗,眼巴巴地等着收留。

这顿时让言慎生出一种顺手投喂了只流浪狗,结果它赖着不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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