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感受到渗入肌肤的凉意,言慎撑开随手从廊下拿的伞,继续在林中小径中穿行,寻找长公主的身影。
方才祭礼上,他看到长公主悄然离去的身影,便也随便找了个借口脱身跟了过来。
这是唯一能接触长公主的时机。
他必须得想办法把那块被抢了的玉佩要回来。
雨越下越大,连成一线的雨珠顺着伞沿滴下,渐渐绵延成细密的雨幕。
空气中浮动的湿寒气钻进体内,激起一阵咳意。言慎嘴角泄出一声极轻的咳,扫了眼空荡荡的林子,以为追寻无果,正欲折返离去。
余光却在西南角的山石后瞥见一抹红。
长公主静静躺在雨中,红衣湿透,那块玉佩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珍重地护在胸口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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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o章 收留
躺在碎石上的人仿佛没有知觉, 双目紧阖,任由冰冷的雨点砸落在面颊上,顺着额角、眉骨滚到耳畔的水洼里, 溅更细小的水珠。
纸伞微微倾斜, 将冷雨隔绝开来。
“殿下。”
雨珠击打伞面, 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来人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模模糊糊分不清是谁,恍惚中竟与很久前,那个同样为她撑伞的人的声音重叠。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身影撑伞立在身侧,素色衣袖的风雨中飘荡。
并非记忆中友人那身热烈的朱红。
眸光微不可察地黯然一瞬, 晏平熙重新闭上眼, 不满地哼哼了声, 重新恢复孩子气的样子:
“走开,你挡着我了。”
“那玉佩,是殿下送给言瑾的?”
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水雾, 言慎静立片刻, 没走, 又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被雨水沾湿的眼睫颤动了下, 晏平熙并不理睬他的话,仍固执道:
“你走开。”
因将伞分给了长公主一半,言慎自己的肩头很快被雨水洇湿, 冰冷的衣料贴在肌肤上,带起轻微的不适感。
长公主仍是别过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你。雨中很快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远远地听到焦急的呼喊穿透雨幕传来,是前来寻人的宫人。
不能和她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 言慎只好将伞移开,提醒道:“雨势渐大,外面风寒露重,殿下还是早些回行宫为好,免得伤了身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雨,和她在流路上的一样冷吗?”长公主忽然道。
言慎停下脚步:
“比这冷得多。”
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响声,长公主低笑着撑身坐起,将紧紧护起来的玉佩递过去,说出的话清醒得不像是先前的疯子:“你是想要回这玉佩吧,给你。”
言慎怔了一瞬,慢慢回身走过去,伸手取过那枚玉佩。指腹摩挲过修补过纹路,他犹豫几息,终是没有收起来,而是重新递了回去。
“臣用这枚玉佩,换殿下一个消息如何?”
长公主歪了歪头,黑白相杂的丝垂在脸侧,她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他,眸中点满困惑。
“殿下在宫中这么久,定然知道很多臣所不知的事情。”
“比如,言家当年的事。”
长公主将他盯了片刻,确定他是认真的,才慢慢伸出手拿回玉佩。
“你父亲。”她说。
言慎镇眸底泛起一阵波澜。
陌生的称谓,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是承平年间谏官,在自己还没出生时便死于谏诤。在他死后十一年,言家才遭逢劫难,中间隔了太久。
他想让她再说下去,多说一些,长公主却用力摇摇头,重新躺回雨里,疯疯癫癫地咯咯笑起来,笑够了又如孩童一般嚷嚷道:“不是他自己要死的……我看见啦我看见啦……是他们嫌他管得太多啦!”
像疯话,又不像疯话。
手中的伞微微一斜,水滴顺着伞骨淌到指节上,冰得手指凉。
她爬起来,赤着脚追着雨里的水花拍手,一边笑闹,一边大声高喊:“下雨啦下雨啦!”
“长公主?”
“长公主在那!快,快过去!”
这边的动静引来四处寻人的宫人,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言慎最后看了眼那道在雨幕中疯癫奔跑的背影,转身离开竹林小径。
大雨瓢泼,回到行宫时,隔着乌蒙蒙的雨幕能看见他那处寝居的灯竟然亮着。言慎推开房门,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药味,抬起眼,现榻上竟坐着一个人在等他。
言慎僵了下,很好奇这人是怎么见缝插针摸进来的,没来得及开口问,谢予已经三两步跨过来,像怕他跑了似的,一把拽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摸到他肩头湿透的衣料,眉心立刻拧了起来。
“去哪了,淋这么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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