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握刀的手又紧了紧,言慎字字如刀:“将军以前亲手将仇报复回去时,可曾有人拦你?”
“你现在是要拦我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予皱了下眉,“我的意思是,何必亲自动手,脏了自己的手,你可是……”
……可是御史中丞。
是执宪掌察的人,是靠法度和清名立身的人,与他这种靠杀戮博生存的人不同,他做那些混账事,旁人最多也就骂他几句,骂完也就完了,可御史中丞若亲手沾了血,便是自毁根基。
话音一落,那双浸着寒雾的乌眸霎时浮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你也是从过去的噩梦中爬出来的,怎还会同我讲这些?你也懂那种必须亲手做的感觉,不是吗?”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我费尽心思爬到这个位置,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今日,我并非什么清白之人,一个烙着罪臣印记的人,又何来清名一说。”
周遭陷入寂静,廊下摇曳的灯笼映入黑白分明的乌眸里,将偏执的色彩照得明明灭灭,仿佛冰雪下压着两簇烈火。
谢予许久不说话,言慎以为他是终于看清了自己是什么人,此刻或许正在心中失望或者鄙夷,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原以为将军与我相处这些时日,应当能看清楚我是何种人,为何还会对我有这般误解?”
说完,他用力挣了下,掌心却忽然一空,紧接着,一个冰凉的、沉甸甸的东西被塞进手中。
是谢予卸下了他手中的刀,又将佩剑解下来,递给了他。
“用这个。”
言慎握紧了这把刻着雪豹纹的剑,不解地看向他。
谢予指腹擦过那把刀的刀刃,不满地评价:“刀太钝,不利索。”
“要杀,就杀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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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进偏厅后,龚畅荣被绑在柱子上,也不挣扎,仿佛认定了言慎一个顾忌名声的御史不敢拿他怎么样。
清雅的身影走进来,带着那把剑。
剑光凛冽,照得龚畅荣脸上露出一丝惊异,但仍咬牙瞪向言慎,不要命地挤出狞笑:
“呵,钦差大人是要用私刑?不怕传出去落人口实?”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之人,不放过那人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你们言家人不是个个都自诩官清法正,最重名声么?死到临头都得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他们知道自己拼死保下来的,是你这么个败坏门风的孽障吗?”
一名亲兵往龚畅荣身上啐了一口唾沫,讥声骂道:“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威胁言大人?现在连魏亭都得蹲大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壶州的事,现在都得听我们大人的,你这个腌€€货究竟是怎么死的,可不是你说了算!”
言慎止住了还欲再骂的声音,吩咐其他人都出去,没有传唤不许进来。
所有人都离去后,偌大的偏厅中只剩二人。
言慎提起剑:
“骂完了?”
“那就该我了。”
见他真的将剑对准自己,龚畅荣才终于感受到迟来的恐惧。
面前的人不是什么钦差什么御史,而是那个他肆意践踏过的十一岁的孩子,穿过十年的光阴,从血泊中爬出来,亲自来索他的命。
而他手中那削铁如泥的利剑,也即将加诸己身。
龚畅荣猖狂可恶的脸上裂出惊恐:
“你不能杀我!你是朝廷命官!你€€€€”
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已转为刺耳的惨叫。
冰冷锐利的剑锋刺入腹腔,喷溅的朱红瞬间染上衣袖,将那片洁白吞噬。
言慎一寸一寸转动剑柄,细细打量着他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这张脸曾给至亲带来无数痛苦,如今竟也在他手中露出濒死的模样。
一种奇异的畅快从心底升起。
胸腔里有什么又深又沉的东西在缓缓释放,像是淤积十年的阴云终于裂出了一道缝隙,透出一丝微光。
剑锋拔出,言慎却没有停,而是又把寒刃往肩胛送去。
一剑,又一剑。
他虽从未真正动过刀剑,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剑都不致命,不深不浅,既不会让人痛快地死去,也不会昏厥失觉,足够将当年所受的苦楚如数奉还。
“小畜牲……你要动手就干脆点!一剑捅死我!别这么折磨人!”
龚畅荣的面皮皱成一团,连带着那道狰狞的烫疤也哆嗦起来。
言慎停下还欲再刺的剑,望着那张面露恐惧的脸,讽刺地笑了声:“这才几剑,就疼得受不住了?”
“我三姑被你用鞭子抽得没一块好肉,我四叔被你关进笼子里,不给水不给粮,被活活熬死……”
“他们哪个求过你干脆?”
冰冷的剑尖再次抵在皮肉上,薄唇说出的字句比剑尖更利:“现在,你在这里求我干脆?”
在遭受新一轮的痛苦之前,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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