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3)
言慎每说一句话,魏亭的脸色便灰一分。
“自承平二十三年后,此人别无建树,却连升数级。同期壶州官员,皆无此。”
话到此处,雪蹄乌骓缓缓踱到魏亭近前。言慎居高临下,平日堪称温和润泽的眼眸在月下流转出冰冷的光芒。
“所以,承平二十三年,这庸碌之人是做了何种为国为民的大事,才入了魏大人青眼,从此一路飞黄腾达?”
承平二十三年……
想到什么,魏亭抬头盯向那张脸,忽然一扫灰败神情,冷笑着讥讽道:“原来言大人此行当真是为了翻旧账。我当言大人有多清正贤明,没想到也是个会公报私仇的小人。”
他往前猛地挣了下,被两双手及时按住,只能咬紧牙关道:“陛下知道他委以重任的御史中丞,其实只是个借着圣恩,行挟私报复之实的伪君子吗!?”
“挟私报复?”
押着魏亭的两人眉宇不悦,抬脚踢上膝窝,将人按跪在地上。言慎却不急不恼,反问道:“魏大人倒是说说,本官挟了什么私?”
“你分明是想……”
魏亭忽然愣住,刚要冲出双唇的话被堵在咽喉,出不来。
如果承认,就证明当年之事确有冤情。
他抬眼,目光一错不错地刮过冷玉一般的面容。
“怎么不说了?说不出来么?
言慎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轻缓:“举荐庸人败坏吏治,是徇私。任伤残兵卒流落荒野,纵容官员层层盘剥抚恤,是渎职。谢家横行霸道,戕害百姓,魏大人坐视不理,是失察。桩桩件件加起来,大人身为河西安抚使,地方父母官,却尸位素餐、罔顾民生,难道本官还不能请魏大人到台狱来喝杯茶,好好说道说道?”
“这一切,本官都是秉公行事,所行皆为社稷,何来私心?”
“倒是魏大人口口声声,诽谤钦差,”他在马上微微倾身,月光拉长阴影,覆在魏亭身上,“可是嫌罪名不够,还想再加一笔?”
魏亭顿时心如死灰,辩无可辨。言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打算在此多废时间,朝身侧两人颔,示意他们将魏亭押走。
一阵脚步声响起,数十道身着锦衣的人影忽然从巷口涌入,排成雁翅阵型将众人围住,刀剑齐出,在火把的映照下泛出凌冽寒光。
刀光剑影将暗巷照得亮如白昼,亦照亮了来者面容。
“宁大人!您来得正好!”
魏亭两眼放光,激动得脸色红涨,仿佛此人是天神临凡,能让自己起死回生一般。
言慎闻声,颇为意外地调转马头,就见宁宣一身孔雀蓝锦衣,施施然从护卫后走出,面上带着挑不出错处的笑意。
言慎没有下马,也没行礼,只意有所指地道:“只知陛下遣来巡视河西的是下官,竟不知陛下何时也指派了宁大人?”
“我奉的是相爷的话,”宁宣不慌不忙地取出宁相手令,看向跪在地上的魏亭,“河西安抚使魏亭魏亭贪赃枉法,相爷有令,即刻将魏亭收押,带回京中受审。”
说完,他微微抬手,几名护卫迅出列,欲将魏亭抢回。
雪蹄乌骓横跨一步,挡住前面几名护卫的去路,寸步不让。
言慎道:“陛下给下官的圣旨写得清清楚楚,此次巡视的涉案人员,全权交由钦差处置。宁大人是要与下官抢人吗?”
宁宣笑意不减:“言中丞这是哪儿的话,宁相唯恐钦差连日奔波,疲于应对这一摊烂账,特命我来协助,看来言大人是不愿领相爷的情了?”
四周静了一瞬。
宁相把持朝政多年,朝中大小事务都要听他的,就连皇帝对他也要礼让三分。言慎此时若当着这位宁相独子的面拒绝,便相当于当众和宁家作对,以后在京中怕是寸步难行。
只要不落入言慎手上,梁国公那边肯定有转圜的余地……
魏亭心中徒然升起希望,就在他以为言慎会让步时,只听那决绝的声音开口:
“下官只听圣旨。”
宁宣眉头一跳,面上不变的笑意险些压不住眸中翻起的阴沉:
“言慎,你非要这般不识抬举?”
言慎神色不变:“你我都是大晟的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理应以圣旨为尊不是?”
“莫非在宁大人眼中,相爷的话,比圣旨还重?”
这话直白得近乎放肆,犹如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
纵然宁家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可有些话也只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敢点明。
宁宣笑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盯着那张清冷如霜的脸看了几息,明白此人绝不可能让步,便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人就交给言大人了。但愿言大人能查得明白,莫要辜负圣意。”
魏亭希望破灭,心头一悸,十分干脆地晕了过去。
€€
晁错跑了。
当谢予折返回去时,地上只剩一滩快要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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