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集 遗书(1 / 3)
第217集:遗书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七章:落日
第217集:遗书
林义出殡后的晚上,石高来找忠武王。
他没拄竹杖。
那根跟了他二十年的竹杖,留在偏院的窄床边上,靠着床头。
他空手进门,站在门槛外面,没往里走。
忠武王正坐在后堂翻林义的口述稿,抬起头看见他空着两只手,怔了一下。
“石先生,你的杖呢?”
“搁屋里了。”
石高说,“该交的东西都交了。
陈元接了杖,也接了册子。
我今晚来,是跟您说一声,我明天走。”
忠武王把稿子放下,没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回云南?”
“回云南。
师傅走了快两年,山上没人主事。
再不去,那些人真就散了。”
忠武王把手按在稿子上,按了一阵。
“林公刚走,你也要走,这屋里我心里没底。”
石高走进来,在林义那把椅子旁边站着,没坐。
“会馆的事,您有陈元。
平潭策是他写的,商路是他铺的,火种队的粮饷是他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林公临走那几天,把该交代的全交代给他了。
林公眼睛看不见,看人却比谁都准。
他说陈元行,陈元就行。”
“陈元太年轻。”
“年轻走得远。”
石高说,“我这样的老骨头,走一步喘三喘。
师门的事一了,我回来,给您看大门都行。
这会儿不去,山上就真没人了。”
忠武王低着头,半晌没吭声。
后堂里很静,院子里阿古走路的脚步声传进来,一下一下的。
“石先生。”
他问,“复国军这条路,到底还有多长?”
石高没马上答。
他想了想。
“长。
日本人在琉球扎了快二十年,根扎得深。
拔起来要流血。
可长也得走,不走就永远到不了。”
“你走了,谁给我看路?”
“陈元能看。
苗元帅能看。
您自己也能看。”
石高说,“您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不小了。
林公二十的时候,已经在替向公跑腿送信。
我二十的时候还在山上练剑,什么都不懂。
您比我当年强。
您缺的不是本事,是胆子。
您得信自己一回。”
忠武王抬起头。
他眼眶有点红。
“石先生,你走之前,跟我说句实话。
你看我,行不行?”
石高看了他很久。
“行。”
他说,“可有句话得先说在前头。
您得学会不靠人。
林公不在了,我走了,将来苗元帅也有不在的一天。
到时候您还得站着。
当王的人,最后都是一个人站的。”
忠武王站起来,走到石高面前,弯腰一揖。
石高没躲,受了。
“石先生,你回来的时候,会馆的门给你留着。”
石高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出了后堂,走到院子里站住了。
陈元的屋还亮着,他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两下。
陈元开了门,看见是他,让开身子。
“石先生,进来坐。”
“不坐了。”
石高说,“明天我走。
有几句话,今晚说了,免得明天人多嘴杂。”
陈元把他让到屋里,倒了一碗茶。
石高接了,没喝,放在桌上。
“我走了以后,会馆的事你总揽。
郑曜管日常,陈铁生补遗录。
苗元帅管外面。
三块,你捏在一起。”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石高说,“你只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最难的是什么。”
“最难的是什么?”
“最难的是,他们三个人,谁跟谁都不服。”
石高说,“郑曜跟了林公最久,他觉得会馆的事该他说了算。
陈铁生是老人,辈分高,他说话郑曜不敢不听,可心里未必痛快。
苗元帅在外面跑惯了,回来看不惯会馆里这些琐碎。
三个人,三股劲。
你得把这三股劲拧成一股。”
陈元想了想。
“怎么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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